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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段时间你对小季的一切照顾,至少在我得到的信息里,你已经给他提供了现阶段自己能拥有的最好。”
“但有些东西,不是主观能够改变的,客观上更是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
董琳从包里掏出一张灰白硬纸,推到了我面前,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惊人。
“希望你可以手下,也无需有任何的愧疚心理,这些是你应得的。”她的笑容又切换回先前的公式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财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毫不犹豫地拿起,向面前的富太太道谢,然后用上面的钱换掉现有生活里的一切,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应该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这是自己现在最识相的做法,只是。
董琳的目光不紧不慢跟随我,既不烦躁也没有催促意味。
我下意识用舌头顶上了顶后槽牙,那里有点疼,因为有颗早就该拔掉的智齿。
疼痛提醒了我,我心知肚明下面的话可能会撕破女人明面上维持的一切体面。
“夫人您一直在说过去,”我捏紧垂在桌布下的手,尽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但刚才在警局您对我说会告诉我阿季的现状,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跟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这个。”
我和董琳对视上,目光不再闪躲,注意到她渐渐掉落的嘴角:“小季想起了很多,他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更好,因为回归了他原本的生活。”
阿季现在过得很好,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唯一一条值得开心的消息。
我收回视线,盯着支票上的数字发呆,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
话堵在喉间,寻不出适当的语言将下面的话问出口,并且直觉告诉我即使问了也难以得到回答。
但我还是想知道:“阿季他有没有谈起——”
“霖扬。”
董琳突然打断我,我抬起头愣了下,阿季真的跟他母亲好像,尤其是生气的样子。
“上面的钱足够你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有时候过去很美好,但人应该向前看不是吗?不仅是小季,你也同样,未来的路很长,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个半年。”
“这张支票,你拿与不拿,结果一样不会改变。”
这些话是一位出身名门的上层阶级能对我这样的人维持到的最大体面。
西餐厅的灯光很漂亮,盘中菜品比起食物更像艺术品,钢琴换成了我分不出的其他乐器,周遭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但我的口中仍旧不合时宜地泛起那颗坏掉苹果的酸涩汁水。
“夫人,我,能不能再和阿季说些话,或者只是一句,一句就够了,这是我的全部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