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森没有立即答他，而是更加用力地撞着，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一同碎，然后他了，白浊合着享受般的喟叹涌甬。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吗？程澄觉

“程澄。”陈屿森虽是笑着，却笑得恐怖，“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是林停……”他认命地咽了咽嘴里的污浊，转过来望着陈屿森的脸，但神是涣散的，“程澄死掉了，我是林停……”

画架上的那幅画，颜料快了吧。自被霸凌和驱逐后，程澄和向葵便在秦风的诊所暂住，如今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平时除了偶尔会回来拿些东西，他们一步也不愿再踏这里。但程澄今晚还是过来了，向葵已经不在，他不能再脏了秦医生的地界。既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恶人占据上风，他脆也不再挣扎求生，就这样死去，算作一警醒，倘若不能警醒恶人改过自新，那就警醒自己不该去随便相信。

“现在可以告诉我，之前的答案了吗？”陈屿森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怜地抚摸着他的耳垂，以及耳垂上的银质耳钉。

还好，血还在。程澄觉自己脑袋有些昏胀，似乎已经有些受不到痛意了。他最喜那把工刀，那是向葵央求了秦风好久才代购来的，平时放在秦风办公室，只画画时才让用，今天是为了救向葵，他才将偷偷带了来，却没想到这把刀没能成为手刃敌人的利刃，却先成了自我销毁的工。

撑开的瞬间，程澄觉自己似乎听到了琴弦崩坏的声音。不过断了似乎也无妨，这动作没受影响，较之前甚至更猛烈了，力大得似乎要将他贯穿。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他将下仍硕然立的放在程澄嘴边，似乎在征询他的许可，“如果你一意孤行，我还是会去找向葵。虽然我对他不兴趣，但你也知，我有无数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程澄死命地抓着床单，漂亮的纤指与布料纠缠在一起，松开时只留下褶皱里的红。那一刻他到间一阵黏腻，随即困倦和疲惫如般涌来。闭前他又看了一桌上的红玫瑰，是丽的，也是烂透了的。

程澄最讨厌红，但此刻，他却从手腕上蜿蜒的鲜血上品了许多愉快与解脱。可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好像又可以与红和解了。

他还维持着刚刚的状态，嘴微微张着，咬破的嘴的血，和混合着涎的白浊从嘴角一同来。他应该伸手抹掉的，但是他没有。

“选择权在你。”

陈屿森起拧开台灯，灯亮起来的瞬间是刺的，但床上瑟缩着的人却没有闪躲。他见着那人将红玫瑰从中捞起，凑到鼻前怜惜地闻了闻，复又扔到床上躺着的自己上。他应该闪躲的，但他还是没有。

月亮接替了太又挂在了楼宇檐角，可月光太温柔了，被窗纱纹理得稀碎，竟一也没透来，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影，如白的游魄，终夜寻不到归所。

他的手早已被松绑了，就这样随意地垂在边。指腹的伤又开始重新准备结痂了，他应该阻止的，可是他没有。

不过天国真的有那么好吗？程澄还记得自己曾问过向葵，向葵回答说，天国和地狱是相对的两个归所，地狱恐怖而艰难，天国温又快乐，程澄记得当时自己就在想，那么人间呢？他总觉得只是待在这不上不下的人间就已经足够苦了，他自知自己没有过亏心事，自然不怕死后堕地狱，那是否就可以期盼一下日后会升天国呢？想到这里，他竟多几分期待，向葵如今肯定是在那里的，他如果可以去的话，生不能永远的朋友，死了好歹也不算孤单了。

林停也是这样画画的吧，一手端着调盘，一手认真勾勒。程澄突然好恨自己这会画画的右手，为什么要会画画，为什么要事事都和他雷同，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就不必为人替备受折磨，也不必最终害得向葵在自己面前楼亡。还是这双手吧，多少次在床上跪在陈屿森前握住他的，多少次沾染上令人作呕的白浊，无论洗多少次还是觉得好脏。应该已经脏透了吧，从外向内，里里外外都脏了。

他仍望着那个曾经盛放玫瑰的瓶，尽玫瑰此时并不在那里，而是在自己上。他应该将玫瑰抖落掉的，可是他没有。

程澄瞥见床用来割腕的刀，这刀本应该是刺向陈屿森的，可惜他手脚被束缚在了床角，他被刺痛和噩梦惊醒时，陈屿森还在自己上卖力地起伏。那么疼，他不应该有余力反抗的，但还是使了全力气挣扎，直到被打得嘴角都漾血沫。他想起自己哭着质问，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小葵呢？我明明已经都答应你了，为什么要尔反尔呢？

该从哪里毁掉自己这看似脆弱却又该死顽的生命呢？应该是脖颈吗，那里似乎是最容易的位了，每次被陈屿森掐得快要昏过去时，程澄都在想，希望这次就这样被掐死好了，可是每次都未能如愿，他还是醒来了，或者说，陈屿森怎么舍得让自己就这样死掉，不过他也不是舍不得让自己死掉吧，只是不忍再承担再失去林停的代价而已。

他记得之前自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向葵就给自己讲童话故事，可他的故事库太过匮乏，翻来覆去讲得最多的竟然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他原本是不这个故事结局的，但听的次数多了，竟慢慢也觉得小女孩是幸福的，至少她可以和一起去温的天国了，从此她不必待在这令人心寒的人间，也不必饱尝这世间的冷漠与苦楚了。

而他程澄又算是什么呢？他是程澄才对，可每次只有让自己变成林停才能幸得脱生。林停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护符，只要着这个名字，陈屿森便对自己无限纵容。可他真的是林停吗？明明不是啊。他才发现原来程澄这个名字才是这样引人憎恨，原来一直以来最该死掉的不是林停，是他自己而已。

“你也知了，你和林停有一张相似的脸，似乎这样的巧合就让你笃定了，我不会再对向葵下手。”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成为林停，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总要有人为你的自由付代价。”

血是红的。

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肮脏的手已经不再描绘铃兰的一叶半影了吧，就是这双手，曾被向葵多次赞叹过是未来大画家的手。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过，除了手指上的伤疤，这双手还是白皙而细。他其实是个左利手，只是父母觉得这样会耽误写字，便生生给矫正了过来，所以如今他是右手拿画笔。

那幅画是程澄门后便画下的，枯败的玫瑰和挣脱不了的铁链枷锁。他以为自己此生最痛恨的就是红玫瑰了，所有痛苦的记忆皆有它的影，可没想到真要留下此生最后一幅画时，他还是选择了红玫瑰。

结局如同他预想的一样，程澄几乎毫不犹豫地将面前的住在嘴里。

他或许也应该一件令陈屿森欣的事情了，杀死这个作为程澄的自己，这样是不是向葵就能回来了呢？真是傻瓜，明明之前已经妥协了那么多，明明他曾经亲保证过，只要陈屿森肯救治向葵，他愿意一辈都林停，他愿意完完全全变成林停，可为什么都这样了，陈屿森还是要赶尽杀绝死向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