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了发，小燕本在箱底找了那对绣球簪，犹豫再三，最终没有来。

刘氏初有时，小燕得了凌亦珩吩咐，每日贴伺候三皇妃。通房很尽心，上至煎药熬汤，下至端茶倒，无一不细致微。主母害喜，夜里常常呕吐不止，不能安枕，小燕索X在阁外搭了便榻，不分昼夜衣不解带，将刘氏照顾得稳妥。某日送走诊脉的太医，小燕想在廊下站一站，却听三皇妃在屋里唤自己，她连忙赶回去，刘氏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她走近些，拉着她的手，说了这般贴心的话。

藕香榭中几年，小燕过得分外轻松，为主母，刘氏是极为宽容的，从不因通房早服侍丈夫而刁难，还会教她如何打扮，赏赐她漂亮的首饰。虽然小燕也知，刘氏未必於真心喜自己，只是在尽正房妻的本分，可当好切实落在自己上，她无法不恩，如今更无法不怀念。

“你呀，小脸儿这麽漂亮，X也好，我与你相甚久，从未见过你有偷懒躲闲，心中对你实在喜。真可惜，要是生在一个好人家，肯定能找个疼你的夫婿，平平安安地过这辈。”

她别无选择，冲回房间怕在床上，将自己埋被褥。她很想痛快哭一场，可是王府里人多杂，保不齐就会传到三皇耳中，他会如何看待自己？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小燕想到了刘氏，那个会在婢nV错事时，会替她向三皇求情的温柔nV。

“婢没用，不能留住殿下的心，夫人您委屈了一辈，殿下熬了，却不能给您王妃的名分，将来还不知便宜了谁……”仗着四下无人，小燕彻底没了约束，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一吐而尽；“您去了，留下婢自个儿，您要地下有知，可能看见咱们府里是什麽光景？那姓玉的见天给殿下人，万幸殿下还是明白的，没让狐狸JiNg住家里，可这回又不知是谁！夫人……婢不知怎麽办了，婢想您……”

连一滴泪都不来。

小燕扎着双螺髻，额前还覆着薄薄两绺刘海，三皇妃神温柔，细心地为她抚平鬓角，彷佛在看待自己的nV儿，可明明两个人也没差几岁。在章g0ng那些年，三皇和崔贵妃都没少赏赐过小燕好东西，刘氏赠予的并不算最贵重，却让她格外动。

“这是我嫁的送g0ng的贺礼，我一就相中了，绣球寓意着团圆满，还有百年好合的意，这个颜sE叫燕颔首红，和你的名字相衬，送给你正合适。”

若刘氏尚在，三皇还会喜上别人吗？小燕哭累了，心里想着先主母，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她有冷，很想靠在墓碑後面，至少能挡挡风，可那是大不敬，她不敢僭越。

主母面前摆着个匣，打开里面是一对烧造绣球琉璃簪，通T明亮，着sE鲜YAn，有着近似玉样的质。刘氏掀开银镜，亲手为小燕上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