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心，放了那丫一条命，啧……我倒觉得，真让她去和那羊贩过，也过不到好日去。”终于得了闲，妯娌两个同桌用饭，二房夫人心直快，咂：“那要是个好的，哪儿能偷人媳妇的勾当，要不老人总说，人各有命，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

“余老八没收起来，八成是要你拿去了。”事婆冷着脸，没有几丝好声气：“不过，你要是有良心，便自个儿掂量着，这东西你该不该拿。”

饭菜下垫着温盘，汽氤氲，将熏香气味都冲淡了。菀青只是笑笑：“我只是不愿伤人命，至于，她是否后悔，又与你我有何相呢？”

她不知余老八是何时府的，更不知将军府上有关这夫妻二人的各言只持续了一顿饭，晌午过去便烟消云散，仿佛他们从未现过。庄送来的年礼丰厚，主母挑两匹，油光亮，温柔，正好给婴孩件新包被，给男孩们厚实的大氅。

“往后，跟着别人过日，可要守妇，多检。等你这孩生来，便跟着孩爹，踏踏实实过日，是好是坏，是苦是甜，全都是今日你自己选的，半怨不得旁人。”

回到那砖房小屋，幸好余老八是不在里的。王妈妈名为帮衬，实则行监之职——较真起来，也没什么值得夹带私藏的，这些年来余老八对女人不错，攒下两对金耳坠，细绺绺分量不重，阿施稀罕得很，现如今在手里，脸颊红得发，不敢回看王妈妈一。

“妈妈！”妇人绝望中发的嘶喊分外狰狞，“我知！你们都看不起我，我下贱，我活该，便叫我自生自灭了去，成吗？”

兄弟之间向来和睦，二房夫人不，然而格朗，风风火火，不藏心思，听闻有女客登门造访，晓得菀青必要应酬，主动赶去照料婴儿，叫她只放心去，随后将那小小襁褓抱在怀里，整整两个时辰不曾松开。

金坠掉在木桌面上，只能发沉闷短暂的声响，映的光晃了王妈妈睛。家婆翻翻，暗果真有无珠，放着安稳日不要，偏跑去行不端、坐不正，白瞎了当初老夫人的心意。

王妈妈不屑与阿施争执，透过窗，无意间看到余老八在不远，揣着手观望这边动静；再瞧床上包袱已收拾了十之八九，便促阿施快快上路，免得待会儿撞见，彼此面上难看。

一下能看得见，而她以破败被撵去，那个与她偷摸成的羊贩，又将待她如何？

临门一脚，阿施犹在恋恋不舍，扶着小门门板不肯迈去，王妈妈见状，只是给她这通劝告，直接伸手拽着她胳膊，将人拉到路上，上下打量一番，转而去，也不回。阿施叫喊两声，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天光正亮，却隐约有雪落在鼻尖，转瞬即，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