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是在室女，本不便谈论这话题，墨觞夫人倒没计较，只叹息“芝是家生，自幼跟随我边，我当然要为她着想。说句不中听的，她这个年纪谈婚论嫁，只怕难了。早年在栖凤，原本是要放她婚，结果了祸事，就耽误下来，一直到现在，她自己也说，已经不想法了。”

未等墨觞夫人回应，芝叩门，和小厨房的丫们一并来，仍是同样的红漆盒，刚锅的四饺个个着圆肚，满满堆在莲叶盘中。魁娘别心裁，命厨娘捣碎蔬果，挤和面团儿，红绿紫白相见盛放，煞是好看。

厅歌舞不绝，女们陆陆续续上台又退场，院里生着炭盆，天也不会太冷，且有饭菜可。许锦书来得最早，抢到好彩，分得一碗猪饺，连汤中都浮着油，她不吃独，和自己的小丫同享，两个人都兴。前面传来呼唤，有客人请琴师再奏一曲，许锦书匆匆搁下碗筷前往，等再回来的时候，却听见几个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楼上人虽不多，气氛却的，主仆同；后院聚集着众多女，却少不得要拌嘴，为着一块汤面浇也能起争执。

“红用的是萝卜，是猪葱馅儿的；绿的用了菘菜叶，馅儿也是菘菜，掺了香油炒熟的茸。还有，那盘紫的是香芹为馅，提前用加上鲜虾仁，在锅里爆香。最后这个不常见，是豆角和小葫芦瓜，切丁同拌，打两颗白。”沈渊一一指过，如数家珍，请墨觞夫人各作品尝。阁主向来是肯捧养女的场的，四样饺也的确好味，便松叫芝取酒，母女两个就着小菜，浅酌一番。

炮仍在炸响，女的声调也都刻意压低，不敢惊扰到主。人群中央似乎是溪，穿着破旧灰布衣，发散开几缕，被二三歌女推搡，着嗓喝骂她一个低贱的婢，也敢过来和她们分一杯羹。

“芝年长，心思也细腻。”沈渊看着大丫鬟消失于门后，不由得生几分慨“阿娘，闲暇时我也曾想过，冷香阁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家的生意早就周转如常，终是会有离开这儿的时候。芝忠心，模样也不差，是一位难得的好女，阿娘可曾考虑，为她相看人家？”

那茶香鸭，仍记得谦让，将作缀的菘菜叶卷儿沾着汤吃个净；绯月与墨觞夫人味差不多，拣几块山药在碗里，稍剔下排骨瘦拌饭，同样可打馋虫。芝盛上一碗圆羹，想起芸她们还在外，请示过了墨觞夫人，将饭菜分一半，送去给小丫们。

沈渊不由得搁下筷，丝帕绕在指尖，漫无目的打着旋儿“当年之事虽已过去，却害苦了许多人……罢了，阿娘，今天不说这些，饺该上来了，我叫她们着栖凤味的，您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