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如何，无梦又如何。”拒绝的话，凌亦珩也早听惯了，“姑娘也可曾听闻一句，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句不中听的，若我贪，普天之下，并非只有冷香阿晏一位女；你不知我世，我只能告诉你，这带给我许多难以言说的苦衷，只有在你这儿，我才能畅所言，略作疏解。”

不算过分的要求，甚至说来时，怎么听都像在恳请。他从未对一个小小女这样屈就，沈渊虽不知这一层，也不好驳了面，唤丫鬟抱来琵琶与新烧的杜鹃，净手抚弦，绕梁不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折扇公静静地听，目光甚少停留在魁面孔，偶尔一下四目相对，他竟隐约觉得耳发，想也知染上了绯红。

“你会明白的，阿晏。”凌亦珩升起一阵冲动，幸而茶还剩半盏，刚好足够他压下去“我无意瞒你，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尽数讲与你听。”

“公抬举了，晏儿愧不敢当。”魁不为所动，抬指立于自己前“解语，往来冷香阁的人，过半都是为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公并不特殊。至于您的世……晏儿与公非亲非故，您不愿说，我自然不追问。”

冷香魁擅琵琶，凌亦珩来了很多次，听过的却寥寥无几。还是在某个沉闷夏夜，有个红倌不识抬举，诓骗小阁主来包，无心柳，他听了半曲，却记了数月。

女，莫说皇正妻，便是那凤位，也未尝不可坐一坐。

有甚可讲？告诉她这个青楼女儿，他是在上的皇、已然封爵开府的王爷？如此一来，魁可更不能与他有什么纠葛，传将去，已不是寻常公哥儿的风韵事那样简单。

“你就这样肯定，我会委屈了你，让你没有名分。”折扇公看上去倍受打击，“是因为这个，你才总是对我敬而远之？”

九曲红梅只备下一壶，到折扇公离开时，还剩下些微浅浅茶底，浮着细碎一层茶叶末。沈渊没有亲自送客，留在房中，下玉簪端详。凌亦珩的态度叫她痛，倒盼着只是见起义，万不要假戏真，骑虎难下。

“这是第几次赶我走，怕你自己都不记得。”凌亦珩神自嘲，“阿晏，再为我弹一曲琵琶吧，就当谢我替你了却心事。”

客人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魁却不会任由他自作多情“公可听闻，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于我而言，公是晏儿的客人，是冷香阁的客人，应该以礼相待。也是常年病着，不怎么见客，竟忘了规矩，从前对公多有得罪，万望您能海涵。只是你我之间，除此以外，再不该有任何系了。”

如是想着，沈渊仍要摆从容的笑“真有那个时候，晏儿再愿闻其详。年关将至，想来公府上诸事劳累，也要留心多保养，少奔走。我这冷香阁是温柔乡，也是销金窟，公还是少踏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