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兰姨娘踟躇着，目光在女儿稚的笑脸上游移。阿香悄悄跟过来，扶着她的手臂，真真切切受到她没有发抖。

日总要慢慢过，无数个夜晚都是如此。四姑娘渐渐大了，太太没有过分苛待，兰姨娘心，也觉得是有了盼，能够相安无事过完后半辈。阿香却不敢松懈，后来兰姨娘又有，她数次提醒小心，那个很可的男孩还是没能活过半岁，夭折在襁褓。

取的，叫锦瑟。兰姨娘实在安静得过了，于是四姑娘取名的事儿也一直被耽误着，从来没人提起。

太太亲自走过来，拉着兰姨娘的手上前，好一副当家主母的贤惠样，宾客看了纷纷夸赞。兰姨娘唯唯诺诺，自然不肯这个，人人却好似上了劲，都既然主母开恩，如何好拂了面。

“哎呀……这事情说来惭愧，四丫生下来的时候，胎像不好，带着先天的弱症。老爷女心切，专程请了大师，来给四姑娘瞧一瞧，大师说，这孩是观音座下童女转世，只消心地养着，满周岁之前不要取名字，慢慢地就好了，这才一直囫囵叫着。”

兰姨娘的犹豫不过须臾，望着襁褓幼女，声音温柔得要沁来。

锦书，从容平和，波澜不惊，念起来齿留香。阿香认字不多，听着也觉得是一个极好的名字，不像大儿那样俗气，也不像二姑娘的假清。

风很快又回到太太上，兰姨娘仍旧默默无闻。嫡的二姑娘不满收了冷落，丢下筷跑走了，说还有功课要。另外两位姑娘倒是文静，自始至终被老太太带在边；三姑娘年纪小，心无城府，很喜这个妹妹，总是踮着脚尖朝襁褓里瞧。

兰姨娘哭红了睛，四姑娘年纪太小，懵然不懂世事，跟在娘亲边呆呆地掉泪。太太来看过一趟，淡漠吩咐了不得祖坟，留下一包碎燕窝，抬脚就走了。

“血于，我曾与老爷商议过，说四丫的名字，不如就让兰姨娘亲自来取。这不，还没等说来让她兴兴，就话赶话藏不住了。兰姨娘，来，你过来，抱抱四丫，趁着亲友都在，也把姑娘的名字定了。”

当家太太反应很快，一整说辞随就来，天衣无。她的男人和她也颇默契，立刻表示的确如此，并且说，都是心疼兰姨娘生产辛苦，不忍心让她们母女分离，才让四女儿一直养在亲娘膝下。

“就叫锦书吧。”

“都怨我不争气……生在我的肚里，锦书着实受苦了。”

阿香很想把东西扔去，兰姨娘再好糊，她这个丫心里可清楚着哩，可惜，没有人会给姨娘主，哥儿夭折，她们院的日也难过起来。二姑娘日渐跋扈嚣张，总喜逮着四姑娘欺负，嫉妒她比自己漂亮。阿香气不过，却总听见兰姨娘叹气说，忍了吧。

庶女的周岁酒没有太久，夜仍是门冷落，阿香打来，给兰姨娘洗脂粉，妆容之下的肤病态微黄，角有垒叠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