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京无人不知世楼，无人不识玉琳琅。

楼里平分的两位娘说话逗乐，蓼尘陪坐在下首，脸上挂着恰到好的浅笑，乖乖叠着双手听伶人低婉转，歌绕梁。

绯月来传时，蓼尘下意识是抗拒的，心里记挂着后日的大事，生怕自己差错，想尽可能多练一练，大丫鬟却，小这趟就是要她见见世面，没得总是束手束脚，反而惹笑话。

南来的橘饱满多，颤巍巍好像一即破，秋筱下手仔细，连那丝络都要一剔了：“若我没猜错，那也得是面足够的，才能得到场一听。门的时候，还带了糕为礼，看来是旧相识了？”说着将剥好的橘分开，堆在小碟里递回去。

“蓼尘？你也吃呀，往后越来越冷，这样好的橘就难有了。”耳畔传来秋筱声音，温柔又随和，蓼尘呆呆反应过来，面前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笑，恍惚也是亲密无间的样。

蓼尘默默，只知跟在姑娘们后走路，看着她们谈笑风生。偶尔小妹们咬耳朵，她也听到过盛姑娘的过去，低微如草芥，与自己半斤八两。

“小好本事，我曾经听说，玉先生的戏一帖难求，许多人挤破了都听不上。”秋筱凑上冷香魁跟前，小声，“只是，他不是早就只生意，不唱戏了么？”

秋筱起初不解其意，直到绯月真的来促，才见小阁主已换好装束，随丫鬟手里提了竹篮，放着几方封好的油纸包，蓼尘也跟在后，发换了规整的螺髻，是要去拜访的样。幸好她也了准备，穿着半新的翠绿绣百合罗衫裙，上风比甲便好门了。

在观莺边那段日，蓼尘几乎绝望，魁娘就像夜晚的月亮，给了她生存的渴盼。秋筱可以从容随在魁边，亲密如妹，自己只能看着，蓼尘心中也不是滋味。

当年城里最大的梨园唤作棠棣院，东家生意腰缠万贯，偏吃酒骰一律不沾，只听戏，曾重金邀玉琳琅来自己园中长住，无一次不被婉拒的。这位玉哥儿，在棠棣院唱戏是荣幸，可自己生来自在随，早已习惯，并不想被哪个班拘束。

“中午我就说你，普天之下竟没有比你力好的了。”沈渊拣了竹签，橘甘，甜凉顺着咙下，连拌嘴也变得有趣：“白听一场好戏，人家不收我的银，我还真能厚着面抬就走么？”

“话又没说绝对，闲下来久了忽然想唱了，有什么稀奇的。”沈渊递回个神，随手抓了个橘给绯月，嘱咐她剥了，转又被秋筱接过去代劳。

丫。”

“嗳，若连这样都不到，我还要她有何用？”沈渊忽一抬帘，画着淡淡胭脂的眸盯着盛秋筱似笑非笑，“还是说兴的事儿，今儿算你有福，晚上打扮得好看些，我带你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