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真说起来也可怜，摆在那儿，亲爹娘还不如没有。上午我从长生观回来，本想去锦绣坊，看看给那丫鬟裁的新衣，接过半路撞见观莺，被人群一吵，竟也忘了。”

去住着，或者需要什么，我都叫人给你送来。”尹淮安作势要抱猫儿，玳瑁却不给他面，珠骨碌一转，在客人脚下蹭了一圈，又回沈渊怀里。

“我知你心善，才想提醒你一句，她算不得好女，惯常拜踩低，记仇不记恩，偏偏脑又不太聪明，每每搬起石都砸了自己的脚。”魁顺手撒开猫儿，指腹梭着螭龙戒指，回想起观莺惹的祸事，仍然觉得目惊心。

她不喜添油加醋，拿着分寸细细讲了一遭观莺所为，还有无辜受牵连的可怜丫鬟彩云。魁不似绯云，于讲故事并不通，稍微话说得多了，自己也开始心烦意。

沈渊松开手，将炉递给绯云：“冷了，去添炭来。绯月把果撤了，换个糖酥胡桃来。我想吃雪衣豆沙了，正好去告诉何嫂，早儿备上。”

沈渊取了一块：“乡的人，大多吃这些甜的糕饼。如今时节吃这个正好，你也尝尝。”心微温，外壳带着一薄脆的焦，馅心即化，清淡滋味在尖弥漫开。

州来庄主亦不觉尴尬，依样拣了颗煎果，却好一顿酸，原是自己看走了，错将红果当樱桃。魁瞧着好笑，也起了兴儿，捋着猫儿背，弯起眸：“只是吃了顿酒，何至于神也变差，还是说，淮安满心都被他人别事占满，便是酸果也作甜？”

沈渊话音未落，便听见叩门，是绯月送了胡桃来，还多了碟绿豆饼，圆墩墩叠着，样谈不上多致，贵在印了五福样，意讨喜。

一番安排下来，四个人都心知肚明。糖酥易得，胡桃仁儿可不好剥，去前厨房一趟也要走个来回，沈渊这便是要详谈了。之前大街上，尹淮安没将老鸨的话太当真，小厮来报也说不清，他倒真的想听一听，冷香阁的这位小主人会如何说。

“好端端地，怎么学起那些女的矫情来。”尹淮安皱着眉，饮茶压下腔中酸涩，“我记得你也不吃这个，现在却摆在面上，由此可见，是专门拿来待客的。好了，阿渊，我知你为了什么——我只是看她可怜，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能救，就当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此，尹淮安尚未觉得要：“记仇不记恩？这的确不好，听着就让人寒心。至于拜踩低，偷不成蚀把米什么的……阿渊，我想听听，都是怎么回事儿。”

大丫鬟，是墨觞夫人偶然想起来家乡风味，命厨房了来。

“说起来都足够冤孽，当时到底没大，或许觉得没什么，事后想起来却心有余悸。”沈渊长叹一记，未开先连连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