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知姑娘喜鲜笋，不如改日吧，若有好笋，婢亲自烧一腌笃鲜，解一解冬日油腻。”绯云边说着，边为她家姑娘添满了汤。

“这是说我在福中不知福了？”沈渊佯作丢过半个白，且放着汤，又用了几筷鸽，“米豆腐得不错，等着告诉厨房，隔三差五就了来。鸽价贵，这时节又难得，还是少几次吧。”

“姑娘？”绯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连称不敢造次。魁专注于，暂且不想该如何与尹淮安开，那碟米豆腐被她叫了好，米醋里掺着糖霜，酸酸甜甜，还撒了葱和煸过的椒，颜也漂亮，着米饭的确叫人大增。

“何嫂说，早起才发现没送柴火来，炖汤就耽误了，请小见谅。”绯云立在桌前摆饭布筷，又从提梁盒陆续端一碟五个丝卷，泡菜藕尖、醋拌米豆腐，另有一羊角葱烧茨菇和银耳鸽，最后是一碗开胃的酸笋汤。

绯云忙讨饶：“婢哪儿敢，咱们跟着姑娘享福，比起别人不果腹，衣不蔽的，已经是活在天上了，若还要说姑娘不好，才真叫不知惜福。”

“就你会说嘴，我瞧是你嘴馋了，等着吃那汤炖的鸭。”沈渊弯起桃眸，打量着自己丫鬟玩笑。

菜满当当摆了一桌，看着却总似欠缺什么。沈渊才动了两筷，便觉得腻腻的，羊角葱也烧得重油：“藕尖怪辣的，还好有酸笋汤，总算这顿饭能得了。”

婢听说，何嫂备了汤糯米八宝鸭，要吊起的汤味才好，最费功夫了。”绯月留下伺候，端过来茶和新买的双酿团，“姑娘若是饿了，先吃心垫一垫。桂兴斋的双酿团味绝佳，可惜得不多，咱们遇上一次也是可巧。”

绯月为她布菜，半开玩笑，毕竟是冬日里，鲜蔬难得，厨房的人能持成这样，已经足见用心了。

糕团甜，难能可贵的糯米儿绵却不见黏牙，恰到好填补了魁的情绪。沈渊尝了半块便放下，喝茶：“不年不节的，忽然起这些费事的菜式来了，说起来今日去山上香，倒不该动荤腥。”

绯月捧了针线篮，挑拣一团鹅黄丝线理着：“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姑娘忒小心了。要婢看，顾先生说得很是有理，只要心诚，神仙真人还自然受用，哪还会气恼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沈渊停下筷：“这话我越听越奇怪，咱们绯云也伶牙俐齿了？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等会我见了人家州来庄主，你可别什么都胡说，再听得他心，留下不该留的人。”

实则大丫鬟说得不错，没多久，绯云领着小丫鬟，提着盒回来，八宝鸭上桌果然香扑鼻，汤厚，鸭卖相极好，大灶炖足了时辰，骨都早烂，筷轻轻一戳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