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把正义挂在嘴上，你不杀我，我便杀你。你们苍梧人……都是伪君，氓！”

“我取你命，如碾死蝼蚁，你自诩报亡国之恨，我便要你日日受刑，日日悔恨，知何为天命不可改。”

她闭着双，痛苦写于脸上，却在动不止。沈将军的手下从来不缺能人异士，奉命给特殊的囚犯施以心研制的药，以使其承受最惨绝人寰的惩罚——保持清醒。

一如已经陷囹圄，她仍执拗不肯认定自己有错，吊着神张开，要和沈涵直视。

谁也没有资格劝她放下仇恨，如同她棋低一招，便永远无法摆脱暗无天日的折磨。那是一次失败的刺杀，如同自投罗网，她拼命一闪，沈将军的剑只穿透了肩胛骨，漫长的昏迷过后，她在钉床的噩梦中醒来。

侍从闻声赶来，她仓皇而逃，后来又恶趣味地悄悄潜回，想看一看沈姓将军悲伤模样。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她隐隐觉得不是滋味。

当年烽烟起的时候，这小将军还在学走路吧？

灯火明灭，将军随手一支白羽箭，蓄力掷，直直钉在女额前半寸，分毫不偏。

关于故土，关于家国，关于亲人的接连死去，还有各混不堪的场景，在女的脑海中疯狂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她无法回，即使遭到追杀也无所畏惧，一次又一次展开自己毫无意义的报复，利刃扎碎骨，她仍然是笑着的，长剑半陷，撑着摇摇坠的躯，宁死不愿跪下。

家破人亡，离失所，她不知谁是哪个持刀的刽手，却听见了如今镇守苍梧西北的人叫沈涵。她想，杀不得凌皇，便取他将首级，断他羽翼。

锋利的刀刃穿透，她已经近乎疯癫，自认为取胜，面前鲜血淋漓的两尸首刺激她大笑，却不见那至死犹瞪大双不解的少妇还护着小腹，边无辜幼有个未生的弟弟或妹妹。

怒。

没有人会理解她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任何同受，何必勉结伴而行。

声音嘶哑，剌剌如吞了枯树，是长久米未的产。沈涵不会叫她轻易死了，反而命人熬了参汤，厚，咙。

她如同幽灵，游在苍梧战火四起的土地上，救过人，也杀过人，偶尔觉得厌倦了，便踏上故土的方向，竟意外遇见了陷囚笼的姊妹。她知，自己救不得，苍白脆弱填满了臆，冲动之下，她选择赶走边的小女孩，那个唯一肯追随她左右的人。

“杀你父母、亡你故国的并非本座，我的妻儿又何其无辜。若说伪善，你才是当之无愧第一人。”

牢室宽敞，铁链重锁的囚笼却仄，层层刑恰好形成一个狭窄的夹角，不给困兽任何有关逃脱的奢望。铁笼中人满脏污，佝偻蜷缩，眉目形依稀能看是个女。

他讥笑她已为阶下囚，还执着于自以为是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