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莺癫狂，自始至终着恩将仇报的事儿，最后选择了以怨报德。沈渊一向不大度，这次却不为所动，毕竟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斤斤计较。

她今天分外漂亮。当日玉瑕山上，长生观中，那个虔诚叩拜的女可望而不可及，清冷无双，超脱世外，他却冒失唐突，当场来不及挽回，只能事后懊恼不已。这几天里有很多次，午夜梦回，他又见到那个影，百般安抚歉，始终得不到谅解。

“什么？”沈渊反应不过，旋即理解了他所指何意：“来了就好。让公纡尊降贵，看冷香阁的家务事，是晏儿不敬。”

她回眸看一折扇公，对方立刻回过来一个笑脸，不算太勉，可也说不上自然，颇有几分近乎的味：“我来了。你……没有生气吧？”

她没料到，这却让折扇公尴尬，伸手想扶她却停在半空，作势摇了一把扇才好收回。没有听到答复，正合沈渊心意，开始酝酿起如何妥善地送客，可以免去几成才见面就赶人走的失礼。

“不，不……我是，来赴约的。”他清清嗓，手在袖里了折扇，向魁走近两步，主动放低目光：“所以，阿晏，这就是你想要我看的？”

不过一番苦心并不打，折扇公甚至不在意观莺是谁。他听懂了这个狐狸人的意思，不知如何开应答，也不忍打破二人相对的片刻静谧。

折扇公不，不贪饮，不糊涂，对酌到天明的那一夜，先来侍奉的女中途逃走，换了墨觞晏，他自然知是何居心。不过，凡事总有个特殊，他偶尔想起时，好笑地觉着或许该谢那个女，自己才有了机会，和冷人再次单独相对。

他不愿意叫她墨觞晏，又不敢冒，两个人的心离得太远，这女又是九窍玲珑，他怕非但不会有展，反而一下打回原形。

只因实在是没有必要的，若有一日大厦倾颓，她被没教坊，也希望别人可以这样替自己稍稍遮掩。

沈渊没有躲闪，隐藏在面纱之下的角勾起弧度：“是。她叫观莺，曾经陪公吃过酒，那会儿是冷香阁的牌。可惜了，她被男人欺骗，犯了大错，坏了，也污了名声，这儿留不得她，只能去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跟着前去涉，很识趣地没有再回来。

魁的心思，折扇公或许看得，更令他如鲠在。他真的疑心，这个女是否故意拣了戳人心窝的字，就为了惩罚自己姗姗来迟。

她有意糊其辞，到底给观莺留了不中用的尊严，不叫一个外人知风尘女究竟可以经历何等不堪。

今日却不同，她近在咫尺，换回他熟悉的红衫，辞藻中所谓人间富贵，大抵就是这般样貌。

凤凰尾羽微颤，闪回一星月的光，魁盈盈下拜，给折扇公见了半个福礼，敷衍地挪用了刚刚某个健妇的奉承话——手炉已经有凉了，她不想多费，想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