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有了饭菜垫底，观莺缓过劲来，毫不客气开始反击：“哟，妹妹齿这么厉害，楼里比我早得多，可怎么混到现在，还只是个使丫？”

最后还有一碗汤，和饭菜比起来寒酸太多，清寡稀落，漂着几片菜叶，碗底沉着大小不一的面疙瘩，像是前一夜剩下的仆役饭，随便了拿来凑数。

长期的饥饿使得观莺失去判断能力，求生轻轻松松战胜了理智，明显改善许多的饭摆在前，她也丝毫不觉异样，甚至忽略了小翠赤写在脸上的怜悯和鄙夷。

“早些这样，不就好了么？没准还能多吃几顿好的。”小翠撇了撇嘴，过一条不知何时放来的板凳，拍拍灰坐上去歇脚，没想到板凳一条是松的，差摔到地上。

“嘁，究竟谁该消停些？小翠妹妹呀，现在吃好喝好的是我，摔一灰的是你……”观莺放下碗，手背随着蹭一把嘴角，斜睨一小翠。后者在冷香阁事多年，自认为资历不浅，对着人人唾弃的观莺，自然不肯示弱：“姑娘吃好喝好，走的时候也走好，不哭不闹不寻死，才真叫好本事呢！婢楼里年数也不短了，什么样的稀罕事儿没经过？像观莺姑娘这么惊世骇俗的，可真真是一次见。”

“你！”小翠脸一变，“腾”一下站直腰，瞪圆双指着观莺，浑气得发抖，脸儿也涨红发青。

观莺肚里久不见油，闻着味便指大动，也懒得和小翠吵嘴，连筷也一并省了，直接用手抓过一个卷，丝毫不顾温度未褪就往嘴里，果不其然到腔，“嘶嘶”呵着气，连忙用另一只手接着，努力闭嘴，宁肯忍痛，也不愿漏掉丁碎末。

便是小翠所说的白米饭，粒粒分明，松温，蒸气怀抱着米香钻鼻腔，挑逗着饥辘辘的味。随着有盘小菜，半是醋腌辣萝卜，灵脆，酸香诱人；半是新煎的三鲜豆卷，淡黄微焦，油金灿，缀一青绿葱末，层层裹着拌了的碎豆角馅儿。

观莺一击即中要害，小翠的心病正在于此。边一起来的几个小妹，陆陆续续或被家人接了去，或被分派了别的活计，只有她还在后院打转，每日杂事活不断，时不时还要被事婆敲打几句，实在苦闷得很。

观莺费力咽下中的，看见有汤便去端，临到前皱了皱眉，不满地噘起嘴。小翠唯恐她又要寻衅生事，鼓足了神想好如何还嘴，却不料观莺瞬间恢复如常，仰了一大。

“我如何？”观莺见状，知得逞，故意起裙角，翘着兰指手，继续往痛戳，“给我这个惊世骇俗的人送饭，怕是谁都不愿的活儿吧？怪妹妹资历，上赶着替别人分忧解难，只盼着再熬上几年，能把你提到前面去，一辈丫婆，好歹混个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