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秋筱经过了一阵冷静，开始后怕，恐遭反手，小心翼翼伺候着。沈渊不作声，看她烧烹茶，迎奉问候，忍着想谈却止步的模样，慢慢也心下来，觉着大可不必一般计较。

主仆情，看来也不过如是。

“打发一个小，对夫人或小都轻而易举，随便找个什么由就好。可这丫跟着我，我腆着脸自称一句她的主，夫人抬举我，若是让别人看见几日不见，边忽然换了婢女，难保不会有风言风语。说我一个倒也罢了，只怕对冷香阁名声有损。”

“得了，放哪儿吧，我没生气。答应你的，我也不会言，你记着小心，别让那蹄以为得脸，能嚼主的。”魁轻叹一记，下了正向铜铫添炭的秋筱，“早上的芋饺，你觉得如何？薛妈妈好厨艺，你也不差，可有想过往后学着她去？”

好个名声有损，沈渊只怕盛秋筱是忘了，冷香的青楼生意，若要“顾惜名声”，还要不要活路了？

着长柄汤匙轻轻搅动，汤近似白，很快沸腾。薛妈妈熄了火，转掐来一把壮的蒜苗，快刀切碎撒汤里，吩咐丫鬟去取碗勺来。

沈渊不会鄙夷秋筱，这个女对安的渴求，她是看在中的。

薛妈妈开始盛装盒，沈渊没有再看，笑意不自觉已经浮上角，轻抬脚步回了正房。两个人一起回来，盛秋筱先她一步屋，右稍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人已在收拾行装。

闲来母女两个吃茶，墨觞夫人偶尔也提到过，当初秋筱犯倔，是怎么从柴房活下来。世飘摇，女生存艰苦，知活命有多不易之后，往往会淡情而重自保，不过人之常情耳。

小叙大成，盛秋筱如愿以偿，打消了小阁主秋后算账的念。沈渊惯不会向人妥协，自己也谨慎，却乎意料地栽了一脚。秋筱字字谦逊，只说丫鬟痴心妄想该当罚，半句不提自己撞破魁密会尹庄主，可越如此越让沈渊心烦意，不得不掂量这位姓盛女的胆量。

她其实看得，盛秋筱还是友善的，懂得依附于自己，没有反心。大概是冷香阁中人人都传，魁娘辣手无情，平日病怏怏不能行动，憋坏了脾，总折磨别人气。秋筱宁肯寒天守候，也要把握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保住自不会受小连累。

车哒哒踏上下山的青石板，沈渊临时起意，让绯月和绯云带小去后面坐小车，自己和秋筱独在一。

芋饺煮熟，个个涨鼓了，青绿蒜苗作缀，浮在汤面上圆胖可。薛妈妈挑了的仔，加少许过油猪瘦、一虾仁提鲜，滴麻油，用清搅打上劲，香味透过芋儿向外钻。儿也是别一格，芋艿蒸熟剥净捣成泥，一调薯粉，如白玉，细腻糯，熟了稠，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