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是个壮实小，没想到来两个，娘和你哥哥都兴坏了。京生大一，燕燕比她哥哥小两个时辰，生的时候位置不好，一直折腾到天亮，我险些以为自己要过去了。”说着说着，刘氏抹了把泪，脸上的神情却温柔而满足，“为着这样，我疼这个丫疼得。燕燕，快过来，给你姑姑看看。”

车从后门来，不顾时辰已晚，先绕去了府衙。平日少城，赶车的哥哥不太认得路，又不好意思折回去询问，结果很是耽误了一阵。好在一切还算顺利，一家人办妥了事，终于可以安心地赶回家去。

芙怀里放着一个葱绿包袱，鼓鼓很是惹。边左右坐着的是母亲郑太太和嫂嫂刘氏，都亲地拉着她手臂，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再边上是两个小小孩童，一男一女，模样相似，芙的嫂嫂笑着说，两个孩是一对双生胎。

郑太太鼻尖发酸，抬起手拿袖一角：“那会儿你爹去了，咱们一家人辛苦些，本来也过得去，谁知你大侄又了事……你来同我说卖，我是不肯的！可丰儿又那个样，实在……都是家里对不住你！”

“这是契，芙收着，去府衙过了明路，以后就是良籍了。”薄薄一张文书略见陈旧，被芝郑重到芙手上，怕郑家人不知里面的讲究，又着意嘱咐了一番。

冷香阁里，良家了阁主夫人的丫鬟。墨觞鸳房里的丫鬟都从“”字，便依着小名儿的谐音，改叫了“芙”。

有了前盛家人来闹的教训，墨觞鸳特意嘱咐了芝，务必仔细盘问，又暗中安排了小厮，在各监看着动静。与那姓盛的贪得无厌不同，郑太太抱着女儿不肯松手，老泪纵横，动人肺腑，连芝都忍不住为之动容。旁边芙的兄嫂看着也老实厚，虽然没有什么学问，说不多么动听的话，可目光中那份真诚和见到亲人的激动，无论如何是伪装不的。

芙只是个使唤丫鬟，又被第一家扣上个“晦气”的帽，没有几人家愿意接受，卖冷香阁的时候，价不过十二两。墨觞鸳没有为难，只说楼里的丫鬟都一样，活工抵了吃穿的开销，只要当初的卖银。

小女童听见母亲呼唤，乖巧地应了一声，蹭到芙边，声气地叫着“姑姑”，听得人心都要发酥。芙忍不住摸一摸孩幼的脸，燕燕乐呵呵地伸手要抱，却被自己的亲娘揽了过去：“你姑姑刚回家来，别累着她。”

过了不到三年，郑家家境渐渐好转，便急着四打听小女儿的下落，最后寻到了冷香阁。

“没事儿，我活儿习惯了，哪有什么累不累的。”芙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将凑过来嚷着也要娘亲抱的小侄揽在膝，“看到娘骨朗，哥哥嫂嫂和孩们也好，我也算没白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