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筱一愣，明显卡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沈渊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她便脑一懵，福了福就领着小回了对面屋里。

这一回沈渊没挽留，看着门帘放下，吩咐绯云替自己一肩颈。

“楼里的女那么多，夫人偏偏提了盛姑娘，可见有她的好。姑娘也愿意和她在一块儿，盛姑娘都快成了咱们房里的人，当着自己人，偶尔言语不谨慎也是有的，才见是真的亲不是？”

于是盛姑娘再次真切地意识到，冷香阁的墨觞夫人，对着谁都是一双弯弯笑，和善大度，面貌慈悲，可她终归是一位经营青楼的妈妈，自己不过是她手底下一个稍微得脸的倌儿。

绯月低假作看不到：“自然是心疼盛姑娘，真心为着她好，不叫她以后行差踏错，白白误了自己。”绯云跟着赞同，卖力地“嗯嗯”了几下，讨得了自家主舒颜一笑。

大丫鬟妙语连珠，蹲下为沈渊捶，见主蹙眉又迟疑着，方又接着：“自然了，就算是至亲骨，也该记着忌讳。只是姑娘，我同你打小在一的，又一同来了京城，还有了绯云这机灵的，姑娘是什么份，咱们自己人心知肚明，也不必看男人的脸，可是像秋筱姑娘她们……说到底，都是，都是以……”

小手脚麻利地铺好了被褥，又去翻找个汤婆，张罗着要。秋筱依言捂了被窝，木木地看着小丫鬟忙碌，自己好像还是没理清楚绪，又好像清楚了，不愿意面对罢了。

沈渊自嘲地扯扯角，随手又拿了块玉米粑儿揪着，一寸一寸噙了，竟也吃一自在。

右次间里谈笑风生，正厅对过的屋却截然相反。小搀着秋筱来，她这位持要去风站一站，当迎面被了一下。回到左次间，炉已经是温吞的，所幸有地龙，也不打。

冷香阁小阁主的每个字都回在耳，挥之不去。秋筱自以为看得很开，没成想，还是陷了一莫名的羁绊中。

“快上床着吧，这一脱一穿的，最容易着凉了。我给个汤婆捂着，一会儿就不冷了。”

绯云只听了一半，自觉不好评论什么，笑笑打诨两句糊过去；绯月听完了全程，笑眯了睛，中着“姑娘好生威风”，也凑上来。

“她还真是闲下来了，心思也飘了。”绯云力合意，沈渊松动着关节，语气才开始真正缓和。

说到晦涩，绯月到底是未嫁的姑娘，依稀难以启齿，停下来斟酌字。沈渊不难为她，也不觉得该有什么忌，很痛快地替自己贴丫鬟说了：“以事人么？好，你是为着我的，一事也要好生劝抚。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明白，我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和那丫较起真来了。”

小丫鬟忙前忙后，又是烧，又是添炭，伺候着秋筱换下细棉里衣，顺带换过一件银鼠灰的镶大襟外袍。

有个好的去，我和夫人都不会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