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妈妈说，上沾了柴火味儿，就不来给小请安了，又嘱咐婢，玉米粑儿刚锅的时候最香甜，请小趁吃。”绯云传话周全得，言辞间对薛妈妈很是尊重。

沈渊回过一记称赞的目光，谈笑间眉宇逐渐温和：“桂兴斋是不错，靠着百年的传承，自有不往外说的妙方儿。州来山庄历经数十年兴衰，庄上用人也是一代代扎在此，人家的家传本事，多的是咱们不知的。”

中午用得不算少，又说了好一会话，沈渊困劲没过，并不贪一小，为着薛妈妈年久又得力，该给足了颜面，便将话茬推到了盛秋筱上：“山庄里，论灶上的手艺，薛妈妈是一份儿，你快尝尝，在别可是受用不到的。”

秋筱粲然一笑，颔首：“跟着来，可真是开了界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先说好，要是不小心多吃了几，可不能笑话我。”

玉米粑儿金黄松，散发着独特的苞谷香味，静静卧在盒中。新打下的玉蜀黍晒，疏疏磨成粉，掺少许糖霜醒发成团儿，反复捶打，大刀切块，讲究些的模里成了形状，上笼蒸熟便得了。

“这儿清净又自在，我一时兴起，什么都敢胡言语了。”屋里显得静悄悄的，秋筱满歉疚，朝着冷香小阁主伸过手来，“是我失了分寸，可也只是伤自，当真没有半分别的意思，若生气，打我几下也使得，千万莫放在心上。”

“嗳唷……真闹，姑娘们说什么呢？”门帘被挑开，绯云捧着一个六角盒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说你得力肯，得一手好心，快要赶上薛妈妈了。”沈渊瞧着丫鬟走近，嗔笑着伸指尖她额心。

“就你机灵，我要笑话你，还用等这个。”沈渊很满意秋筱的上，两个人各自取了块糕在手，着香茗品尝，连下的丫鬟也得了尝鲜福。

绯云放下盒，揭开雕着团云牡丹的盖，齿伶俐：“婢从小的都是活儿，什么梳、绣、心的，还是到了小边才慢慢学起来，哪儿敢和薛妈妈比肩。”

她自觉失言，心里一下得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匆匆抬眸看向对面的魁娘。慌之上又添镇定，盛氏年复一年练来的本事极为到位，稳稳握着茶盏，没有泼洒茶汤，也没失手砸到地上。

“是啊，不像咱们，自小在冷香，学的是奇技巧，为的是讨恩客心，哪里知外面的天地如此宽广。”秋筱抿了茶咙，许是在这氛围下放松太过，一不留神又吐了伤之语。

京城里多是细腻致的心，玉米粑儿天然透着乡野俗趣，青描金龙心杯中茶又算大雅之，柔甜微涩，回甘生津。秋筱用了半块，笑说山庄里这位妈妈果然手艺非凡，直要胜过山下城里的桂兴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