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次间炉烧得火，撤去了香料，沿窗条案上供着个粉彩宽边荷叶盘，放了两枚老大的佛手，惟妙惟肖，金黄芳香。

“原来盛姑娘在这儿，我家小午睡醒了，请姑娘过去说话呢。”绯月站在廊下，朝外迎来几步，“嗳唷”一声惊讶：“姑娘站在风上，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小也是，竟忘了提醒着。快去吧，别着了凉。”

青楼人心叵测，丫鬟之间也少不了揣度算计，小是个少见的例外，心思净，懵懂。那么多人挤破了，想上来伺候新得脸的盛姑娘，秋筱却偏偏挑了个最不伶俐的，也是看中她的单纯，不想让她继续在后院受人欺负，慢慢变得同合污。

秋筱伸手替丫鬟捋一捋前额碎发，顺带柔柔地一把脸颊：“就你嘴甜，谁不想鲜得、新衣得穿？我是自寻烦恼，总觉着再怎么致打扮，都是为了讨好别人，怪可叹的。”

“还是天生丽质，不然我想嘴甜，也找不到从哪儿夸不是？”小跟在盛秋筱边久了，也有在长，脑转得快起来，说话也比从前得，“婢有句冒犯的话，听了若觉得有理，也算婢替您分忧；若恼了，要打要骂都使得，只求别放在心上。”

同样是伺候人，绯月和绯云落落大方，夸一句神采飞扬亦不为过。小自知天分不足，便是拍也难望其项背，所能的不过安分守己，陪着盛秋筱好好度日，别给添罢了。

“等你好久了，专拣我睡着的时候来。”不待秋筱开，沈渊抢着呛白，下案几对过：“先坐着吧。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和我说了。”

罗汉床上架了小几，沈渊拥着毯坐着，散着发，睡惺忪，俨然一副不设防的模样。绯月挑了门帘儿通报，秋筱笑盈盈来，一便是这幅慵懒人图。

盛氏不似沈渊寒畏凉，反而多发燥之症，站在风上也不觉难熬。离开了冷香阁，自然不需要穿红着绿，打扮得团锦簇，她只一件半旧的鲛青夹绒袄，襟亭亭缀一簇纱白玉兰，下裙是亮面的栗，素净清丽，不染纤尘，和小院的风景几如一。

小陪着秋筱站了片刻，对着帮手井然有序的山庄仆人，浑觉着不自在，错开半步上前，和自己的主姑娘找话说：“平时就不穿鲜艳的，换了这么一，首饰也不，反而更好看了。”

她说着顾影自怜的话，脸上的神却温柔如慈母。其实她也就比小大了两三岁，却总会无端对这个小丫生护。

小丫鬟挽着秋筱臂弯，低低埋下，说话近乎耳语。秋筱好奇，正要叫她有话直说，后先响起来绯月的朗笑语。

说罢，大丫鬟引着主仆二人向回去了，举手投足行云，一气呵成。小虽被了一，实则并没受什么指责，连认错都不上嘴。她跟在最后面，看着大丫鬟从容的背影，满心艳羡。

免少了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