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从前两家门挨着门，我是知你的。”等着沈离枝慢慢收了声，温颜儿方开，继续劝：“本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都是那起人借着机会，给自己气罢了。小，你听婢一句劝，收收，左右夫人不是个冷心，那魁娘嘴上厉害，内里也是个善人，不会真要了你命去。”

“一日一日都是如此，我就哪里还是个人，分明是那砧板上的鱼。我时常想，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解脱了？可我不敢，颜儿，我不敢死，我怕会疼……颜儿！颜儿……”

“从前我这样说，也是存了客，今儿我算看来了，在这儿也就是你，还肯真心待我。好妹妹，多谢你来陪着我，听我说这些，我若是能去，必定豁一切报答你的。”

听到家人，沈离枝眸光亮了亮，似乎有了神，也不过转瞬即逝，变作喃喃自语：“是了……是了，她卖了我，还有弟妹要养，那银钱哪里够的。”

温颜儿：“什么死不死的。我从前也是猪油蒙了心，瞎了，错将托付去，寻死觅活了许多日。那魁娘来劝我，我才看开些，好歹留下命，才能养着我娘。这么一日一日苟且过着，也到了现在。你只消想一想，你要是真死了，你娘可怎么办？”

沈离枝双红红，嗓也哑透了，嘶嘶呖呖犹诉说不停。温颜儿只是低眉敛容，反握着她双手，默默陪在窗外。悲伤的情绪将两个人笼罩在一，全然不觉旁人路过，投过来怜悯的目光。

她从云端跌落俗尘，自觉已经倒霉透，不能再有更坏的了。可未婚夫婿的冷漠、弟妹的哭叫、母亲的泪都在告诉她，不会止步于此。

周围的女看向她的神是赤的，充斥着怨毒，那些事的人倒是满意她的姣好容貌，每每着她下，都像在打量菜场上的小猫小狗。

说着，沈离枝重新抬起脸，仍然红着一双睛，眉宇间都是真诚。这在她十余年的岁月中，都是很少有过的，温颜儿很受动，接下了这份示好，也唤了她一句“”。

母亲卖了我，能养活一家弟妹，我也是认了的！可我忍不住，颜儿……我实在忍不住啊！”

她最不堪想的，是那逢迎讨好之时、酒酣耳之际，一目光都那么不怀好意，简直要将她的衣衫剥开，践踏她死守的最后一尊严。

人牙带她走的那日，沈离枝的世界彻底塌陷了。她想一死了之，又没那个勇气，想怨天尤人，又不知该怨恨哪一个。

“别再小、婢的了，我早和你说，就当是亲姊妹。”沈离枝低下，将脸埋两人掌心，长长舒了一气，诉了几分真心话。

日已然爬到最，后院往来的人渐多，难免留意到这儿的动静。温颜儿一心和沈离枝说话，也暂没发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手肘僵冷。直到脚底传来一阵酸麻，险些一崴了脚踝，她才发觉踮着太久，脚已快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