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准儿，是主顺风顺，本用不着这棋儿了呢。多少风波咱们都过来了，夫人且安心吧。”

大丫鬟挑了一匙沉香，揭开熏炉仔细撒下，清淡的味冲散沉闷，婷婷袅袅占了上风。

“你看她……这脾，是不是愈发桀骜了？”

唱白脸——忽然掉了个个儿，如何叫人不生疑？

“但凡她是我的亲儿！”墨觞鸳忽声，“墨觞家这个样，但凡她……是我亲生，舍了去，就算是龙潭虎，我也咬牙认了！可主要我生的丫什么？我本以为，主不过是想纳了渊儿，将来多个助益，也不会对她不好。可那是什么地方？吃人都不吐骨！渊儿如今这脾气，去了如何还有活路！”

终是冷香魁思虑过了，竟不知屏声静气，再等一等，兴许就能窥探到秘辛。房里的主仆两个见她三人走了，反而大大松一气，犹以墨觞鸳为甚。

芝：“若没有这一，小能不能活到现在都还要另说。夫人如何不想想，他们那样的人，从一生下来，命数都是定了的。”

闹也好，吵闹也罢，前脚还人声不断的屋冷清下来，墨觞鸳与芝两个都不知，该从何再言起。冬日的熏香气味多温厚，此时闻着却只觉沉闷，叫人心慌。

“可她，终归不是我肚里来的？”墨觞鸳迟疑。她大抵是自觉不妥，话一就面有歉然。

“夫人说的哪里话，她是官家的小，自然有傲气。何况，大小养在咱们边，是个什么脾气，不也是夫人的意思？夫人可倒好，生惯养到这个岁数，竟嫌弃自己的姑娘起来了。”

“小到了岁数，是该考虑着了，可是夫人，当真舍得让她跟了主去？”

墨觞鸳的担忧溢于言表，连带手中的黄梨珠也转得断断续续，毫无章法可言。“来，你过来，坐下来。”她朝大丫鬟招招手，示意对方相对而坐。芝也不推诿，陪在榻桌对过，反而比她主还要镇定些。

此言耳，墨觞鸳中登时泛了泪光，赶忙帕抿一抿掩饰。“我如何能舍得？我只可怜这孩儿，自打跟了我，不敢说泼天的富贵，可也没短缺过，她以为是我持，哪里知都是早早安排下的！”正说着话，熏炉中忽然“啪”一声炸响，难叫人不心惊。

“定不定的，还有一句命由己造。”墨觞鸳拾回珠串，盘在掌间挲，“那位离雪城迟迟不提亲，我倒不知是好还是坏。万幸，主一直没见动作，你我还有些安生日。”

芝眨眨，又飞快接过话：“可这许多年知冷知地疼着，夫人可与婢说说，小是不是您亲生，有什么分别？”

黄梨珠相互挤压，发“咯吱”几阵砺怪响，也硌疼了冷香阁主的掌心。芝垂下帘，不与之对视，轻轻伸过手去接了珠串，拿手帕小心包好，暂且搁在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