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搬把凳坐在榻前，殷勤地给自己两个盛汤添饭，招呼着绯月快来；绯月先去拨了拨炉中炭灰，回来端着个竹编小筐往里撒了，而后绕到榻桌另一边，饶有兴致地端着碗一同听闹。

绯月听了这半晌，想到了一个看似无厘，实际却关键的问题：“那……最后厨房给她送饭了吗？送的什么？”

绯云戳着碗里的饭粒儿，抿着尴尬地与绯月对望一，后者憋着笑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神，低下专心喝汤。绯云也知沈渊这气不是冲着自己的，也跟着放下筷，端了汤碗，抿着嘴低声：“姑娘说得是呢，那几个婆就是在商量这事儿，因嫌她糟蹋东西，又看她的也没那么差了，就换成了使丫的例。那观莺姑娘虽然不吃，可也不乐意起来，非说是故意作践她，还发脾气说脆别送了。”

沈渊的眉心开始隐隐有团怒气。她天葵之时本就容易烦躁，此时听着观莺如此作为，顿觉得自己算是白费心了。

“我没生气，”沈渊撇撇嘴，朝着手里那块白牡丹提绸帕丢了半个白，“这事儿夫人知了吗？”

绯云噼里啪啦讲了一段，赶闷了汤，张兮兮地从汤碗后抬起来：“姑娘，跟这人生气犯不着的……”

绯月忍不住了句嘴：“她又怎样了？难不成，她还当自己是牌娘，嫌弃饭不好，给厨房脸瞧了？”

绯云一边讲，一边往米饭里浇些菜汤拌着，听见绯月问，正好歇了歇气：“别急呀，听我慢慢说。”随着扒了两饭，又继续讲下去。

“应该不知吧？”绯云一愣，努力回想着，“婢去的时候，婆们只说小吩咐了如何如何……要是夫人知了，应该早就发话了吧？”

绯云蹲着，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开了腔：“其实呢……还是那位观莺姑娘作来的妖。”她小心打量了一沈渊神，见其并未显厌恶，才继续说下去，“姑娘不是吩咐了厨房，饮上不要刻意亏待她么？婢方才去厨房时，见他们还没歇了灶，几个婆正围在一起发愁，一个说‘了她也不吃，平白糟蹋东西’，另一个说‘好歹是条命，上也吩咐了的，咱们总不好怠慢’。婢听着，这不就是在讲观莺么？就多嘴问了一句，结果还真是。”

“厨房说，因着小吩咐，他们原也是着楼里丫鬟的例，一并了，还给她单送过去的，也不曾克扣磨蹭。可这观莺姑娘开始还吃些，后来就连碰也不肯碰一下、看也不肯看一，整个人佝偻着。这还算好的，有时候她莫名其妙地疯起来，还要摔了碗，饭全都泼到地上。”

“她不吃，那就不必送了，饿了自然会要吃的。后来又怎样了？”沈渊沉着脸，给这上半段故事一句评价，犹嫌自己不够生气似的，又追问起后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