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靠着人榻，整个人困得不行，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她家小一直是最持闲事莫理的，这次居然熬得满血丝，面容枯槁，回来路上困得大半个都要歪在自己怀里，猫儿似的唔嘤说不清话，可见不主、下人，都各有各的劳吧……

赫赫扬扬，日东方。

绯云在冷香阁里，只伺候小，不曾见识过什么风浪，让她天真地以为世太平了。今天沈渊没让她跟着去，她就乖乖在外等着，差不多的也听见了一些，吓得赶仰着脸让夜风，心里直念这观莺姑娘也忒格了，世上原来还有这般腌臜事……

人在极度疲倦之下，若还有事没完，是没有办法安睡的。还有一个彩云等着听发落，沈渊没忘。绯云的职业守很到位，天刚亮就起了，收拾妥当就守在外间等沈渊起床。她去洗茶的时候，一开门差撞上人，牢牢抱住茶盘定睛一看，外面那人也是满面惊慌。

这趟茶盘洗得绯云胆战心惊，她只是寻常去了后院，朝着厨房走，结果，苍天作证，她一也没往偏院那边瞧！里面的观莺忽然就叫起来，疯疯癫癫嚷着什么菩萨转世救苦救难，吓得她赶跑走，回来时只能绕了一大圈躲开。

本来一家人日过得还不错，谁承想后来，她爹居然沾了赌，大把大把的银赔去，仗着是太太娘家带来的陪房，撵着她娘去偷太太小的金银细，过了半年东窗事发，可是了大篓，全家都被发卖去。

万幸绯云是从小丫鬟的，力壮，好歹扶着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沈渊上了床，又拧了把巾，给她脸权作梳洗。等绯云终于收拾好，回去外间上夜时已经寅时了，好在天寒夜长，还能得一会安睡。

这一夜过得实在艰难，主仆三个一个受伤，一个又惊又怕，还有一个劳心伤神。后两个尤其辛苦，最后一个尤其憔悴，沾到被褥就不想动。

是彩云，不知何时过来的，一直站在门外等。

没听到，着夜风快快往回走。沈渊实在困倦了，脑一下一下发，忍不住要伸手去扶，绯云替她掩着斗篷门襟，不断劝着再忍忍，等回了屋就能睡了。

绯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叫她先去隔自己屋里等着，和绯月在一不要跑，等魁醒了自会叫她。

沈渊一觉睡醒时，并不算很晚。

那个时候正赶上冷香阁缺人手，绯云侥幸了沈渊随的小丫鬟，倒和从前在别人家下人是一样的。她爹娘就要惨些，因为来得不光彩，她爹赌瘾还戒不掉，听说远远地被卖去了某个乡下庄，过了这许多年，也没什么音讯了。

作为又惊又怕的那个，绯云今天真是见了回世面。她老娘原来是主家太太的陪房，她是家生，打小在大宅院的后院长大，那家人还算仁善，没听说过什么作践下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