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瞧着这小丫鬟急匆匆退去的背影，有些想把那碗汤给她下去。

沈渊的脸一下红到了耳：“随你怎么说！我倒了去。”说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劈手就端了那药碗去。

折扇公哪里会给她机会，一把拽住她衣袖：“嗳，晏儿姑娘此言差矣。”他毫不掩饰得意之，不由分说就夺了碗撂回桌上，一把将她拉自己怀里，行着她下：“送都送来了，倒了算什么？我看你不如就喝了，别浪费了这良辰景。”

折扇公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似乎是觉得自己此时没有发言权，只一味地盯着沈渊暧昧地笑：“没想到，这冷香阁中安排得如此周全……”

“公谬赞。”沈渊也不吝啬笑容，坐着叠双手佯施一礼，随即又捂着手腕，故作矫情地轻嗔一声：“嗳唷……这手怎么就好不了了呢。”

“你怎么不喝！”沈渊恼起来，劈手打上他腕，也是发了狠用力一掰，却不料力悬殊，自己险些摔下去，一着急顺手抓住他肩膀才算稳住。

沈渊想起来哥哥与雪城。沈涵的酒量是极好的，几乎没见他喝醉过。印象中唯有那么一次，天下太平，边关安宁，沈将军得以留在京中过了个年，悄悄接了她过去，兄妹两个对饮彻夜，最后两个人都倒了，不经意间圈儿也都红了。雪城却不饮酒，五次里有三次推脱着不饮酒，只与她在一时，才会小酌几杯应应景。

折扇公没理她，拿了刚才她斟的那盅酒一饮而尽，又拎过小酒壶开始自饮自斟。看上去，这人的酒量倒是不差，可惜还未醉，看不酒品如何。

加了一句，要一壶青梅酒并醒酒汤。

“以为什么？”折扇公故意反问，“以为会发生些令人羞愤之事吗？”

雪城？雪城……沈渊有失神，愈发念起这个让她捉摸不透，却温柔到极致的男。

小丫鬟晓得规矩，低着安置好了各自的件便一溜烟去了。最后那个犹豫了一下，低低垂着，将小盖碗摆到桌上，也不拘是在和谁回话：“公，姑娘，避汤好了，一并送来了。”

“闭嘴！”沈渊脸上发，赶打断他的话，“还不是你先叫了观莺来，别人才会以为、以为……”后面的话，沈渊当着这人的面，实在说不。

折扇公刚要倒第三杯时，有人来叩门。沈渊瞧过去，阵势还不小，蚂蚱似地来一串小丫鬟，一个端着盆的，一个捧着巾的，还有一个提着铜壶，再一个端着红漆盘，上面摆着个小酒壶和醒酒汤，最后还有一个……嗯？最后那个是什么的？

“墨觞晏，你就像只狐狸，不过我喜。”折扇公在小桌边坐下，撑着下看着沈渊笑。不知是不是烛光昏暗，折扇公的笑意好像到了底，是个真心实意的笑，语气中还沾染着些糊不清的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