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刚才好凶的。”

“嗯，也好。”沈渊向后闪开，撩上袖又拿过擂茶。芝提壶向擂钵里冲，沈渊随着一圈圈缓慢搅拌，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墨觞鸳最后这几句话，颇有语重心长的意味。她并非檐巷里那些个黑心的老鸨，多少年前，她也是墨觞家的大姑娘，栖凤城里的一颗珍珠。观莺这一桩事叫她大吃一惊，退一万步讲来，哪怕观莺先与那祁少爷说了谎，过后再来找她商议如何圆谎，墨觞鸳也是会帮她的。

“你呀……”墨觞鸳隔着空气一指沈渊额，吩咐芝端了一盏茶给观莺：“你也起来吧，尝尝小的手艺。吃过这盏茶，就回房间去思过，好好想想自己的错，别走错了路，最后后悔的，那只能是你自己呀。”

这一声拿得恰到好，委屈又糯声糯气，一双手十手指错绕在一起，小幅度地互相叩打，垂着脑袋又悄悄向上打量，十足的孩派。

沈渊冲茶时，墨觞鸳没声扰她。一直等到芝放下了铜壶，沈渊停下了搅拌，墨觞鸳才回过脸看着观莺：“如此安排，你可愿意？”

这是个如何胆大妄为的女？对自己尚且如此狠心，若是换成别人，她岂非要更心狠手辣？泼辣轻狂，小伏低，她变起脸来都不需要一眨的工夫，实在叫人不得不生疑，她的艳相之下，是怎样乖戾的心思。

观莺猛地低下，整个趴在地上，声音便从地面传来：“观莺愿意！多谢夫人，多谢小。”说到“小”二字时，也许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牙齿互相磋磨的咯吱声响。

茶汤起初绵稠，近似于墨绿，芝略停了停，沈渊细细搅过几圈后，空位置示意继续，芝又冲。这次沈渊搅拌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茶汤逐渐变得均匀，颜浅浅亮亮的，是很漂亮的麦苗。

屋，养好了伤继续见客，一个月得的赏银无论多少，全数算作冷香阁的成，小惩大诫。”

此时沈渊已分好了茶。墨觞鸳挥挥手正要遣观莺下去，却被沈渊截了胡：“夫人别急，都说吃擂茶讲究见者有份，我瞧着，观莺好歹跪在这儿半天了，不如叫她也吃一盏？”榻桌上赫然摆了四盏茶，沈渊手背支着下，倚着大靠枕，半边歪在桌沿上，乖乖巧巧地看着她的养母。

墨觞鸳险些绷不住，观莺险些装不下去，刚回来的芝险些笑声。沈渊故作无知无畏，招招手要接过铜壶。芝上近前来福了福，垫着厚厚的巾托着壶底，让开了沈渊，笑：“还是我来吧，这可呢。”

沈渊一言不发，看着观莺扶着膝盖站起，忍着痛谢了礼，从芝手中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连连称赞了一番，而后告退离开。她一直看到门扇合上，才放下手坐直，朝同样刚刚收回视线的墨觞鸳笑笑，随之又撅起嘴，满脸上写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