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观莺不加理睬，丫鬟不敢擅自主，外面的人就一直敲个不停，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丫鬟终于不住，瞄了一观莺，几乎是匍匐着去开了门。

丫鬟不敢说话，只听见床上接连传来闷闷的捶打声，不看也知，是这位牌又在用那只划伤了的手捶打床铺，伤必然又被捶裂开，换了许多次的药布必然又浸上了血。

她胆战心惊地等着喝骂降临，对方却一言不发，就这样将白玉般的暴在空气里。异样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才有一轻飘飘的声音在她响起：“你说，我这样好看吗？”

想着想着，芸已经传了早饭回来，荷粥刚好告罄，墨觞鸳看着送来的香菇丝粥，忽然没了胃。

墨觞鸳也必定要上山香去。

丫鬟抵死不敢抬，翕动着咬得惨白的嘴，泪几乎要掉来：“好、好……好看！好看……”

方才听绯云说，沈渊肯去走走了，墨觞鸳觉得是个好兆，应该让她也亲自去拜一拜，下月初一就是好日。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他们都不来！”观莺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她躺了太久，米未，本来是理应气力不足，不至于扰了外面安静的。可她的丫鬟跪在床前，分明觉得耳要碎掉，只怕隔墙若真有耳，必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荷粥真的不错，芝，等会你跟着去厨房，叫她们学着，没得让姑娘亲手剥莲。对了，再见见那个姓何的厨妇，看看人品举止如何。”

“姑娘，您还是起了吧……”

“请观莺姑娘开门，厨房来送汤。”

三楼两都在用着早饭，楼下各房也在传饭送汤，唯独观莺房中始终没有动静，也不见她那个丫鬟打洗漱。并非牌不人间烟火，相反地，她上有太重的世俗烟火气。这气息适当了是锦上添，让整个人鲜活灵动，只消一个神就可勾人心弦，可是一旦过满则溢，团团絮在一起化不开，就时常会钝住自己的脑，各得不偿失的事情来。

观莺听见丫鬟劝说，破天荒地没有发怒呵斥，腾地一下坐起来，鸳鸯被落，里面竟是白生生叫人脸红的场景。丫鬟赶趴下，恨不能整个人钻地里，天晓得她这位牌主又想什么。

“嗳。”芝答应着，递上了筷。

屋里观莺仍然是那副样，她只敢开一条窄窄的，尽可能地用自己遮挡。还好，门外是个小丫，刚十来岁的样，手上捧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个白瓷盖碗、一把小勺。

房间里，观莺的床前只垂了半幅纱帘，床上盖着红鸳鸯被，一截冰酥玉的雪肩在外面，压着泼墨散开的一卷青丝，脯随着呼有微微的起伏，一诱人风景随之时隐时现。丫鬟在床前跪了一天一夜，已经声音沙哑，双目布满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