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所言的白芨，是个养指甲的妙方儿，起来也不难，切了一般多的白芨片和生姜片，先把白芨片放清里泡透彻，等变得粘稠了，再把生姜片也搁去，添放到火上烧开，又变粘稠时再加，一直熬成的药。

“只怕夫人早知了吧。”沈渊忽然接过话去，“她现在也算炙手可，不好苛责。何况她也不曾与人争斗吵闹，惹别的来。”

绯云讲起此事时，沈渊正用解暑汤，连余光都未瞥来：“不必理会她，这样的，本用不着我们手。”

至于用法么，若是讲究些，就用小刷蘸着涂到指甲上，随些的便直接伸手指去泡一会，之后也不必洗，等着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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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月不禁纳罕：“冷香阁中的女倌儿，便是最不起的，也都老实本分，怎么这位牌娘反倒如此挑？若是夫人知了，只怕……”

好在餐都可，这情绪没造成多少影响，沈渊一掰着蓬糕，专拣里面去了、粘酥烂的枣吃。豆腐羹用的新制的豆腐，炖得厚，鲜味全从虾仁里来，冻得也不错，香甜又清凉，她尝过两块，连午后的那碗冰酪都要忘记了。

用过午饭，两个丫鬟分收拾餐盒、抱被铺榻，服侍着她歇下午睡。沈渊换过了寝衣，梳发时想起一事，便嘱咐了一句：“等下把白芨准备上，午睡起了养养指甲。”

沈渊所言的也正是墨觞鸳心中所想。其实一座青楼，严格起来讲应当只为一位姑娘独有，其余的人都是仆从罢了。观莺劳心筹谋了一阵，万万没料到正是筹谋过，才引得魁复，往后是两个人平分，还是一人黯然凋零，安知是否都要看沈渊的心思呢？

观莺擅月琴，也不是未曾听说过白芨养指甲之法，在路上飞快那么一闻，她已经了然于心，拧着绣绸帕想了一阵，总是觉得不安定。她是个极富有警觉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威胁到她至的位置。

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更多是不敢面对。她十四岁真容，解了冷香阁之困，偏偏十五岁时又被亲兄长寻到，说不是造化人，谁信？

保养指甲是个比较愉快的过程，唯一不完之在于，沈渊睡得久了些，药有些凉了。送后院温一温回来的路上，绯云迎面撞上了观莺，对方竟毫不见外地伸手来掀盖，结果被了手，自是免不了又要挤兑几句。

沈渊不曾懈怠惫懒，除非难受极了，否则每日必会小半个时辰弹一弹琵琶。不知和寒症有无关系，她一双手十指甲都大不如前，稍一用力就会痛。她偏不认，翻了典籍寻了这么个法，倒果真有效。

这会给她梳的是绯云。绯云中随声应着，手上没间断地给她梳顺了拆散的长发，放下冰绡帘，扶她去榻上躺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