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带着高颂寒跑到了绝对不可能被坏大人抓到的安全区后，刚要用胳膊ca额上的汗，忽而却有淡香袭来，白玉似的手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给他细致的把汗水ca净了。

夏知怔了一下，陡然有些脸红——虽然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小孩子，但对上看着很贵气，很干净的“别人家小孩”，也免不得一些mingan的心思——这些心思生在对方跟自己差不多同岁，却穿着干净的小pi鞋，dai着温暖的，看起来很贵的围巾，有白皙的pi肤，乌黑的yan睛，以及与他截然不同的，举手投足的气度，甚至于不疾不徐说话的语气里——再怎么大大咧咧，这个时候，多少也会觉chu有些手脚不知dao往哪里搁的不好意思来。

“前面……呃，前面有公jiao车站。”

夏知实在别扭，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chouchu来，后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故作老成的说：“你……等下公jiao车来了，你问问司机你家在哪里，然后，你，嗯，坐车就好啦。”

高颂寒攥住手帕，沉默了半晌，看夏知，说：“我不知dao坐哪一班。”

夏知：“啊……？”

高颂寒低垂下yan睛，声音听起来十分失落：“……你不可以送我回家吗。”

夏知一tou雾水，“可是，可是我也不知dao你家在哪呀。”

“我知dao。”高颂寒望着夏知说：“回家的路，我认识。”

夏知连忙说：“那你坐公jiao车……”

高颂寒：“我虽然认识路，但不知dao，要坐哪一班车。”

“……”这、这意思难dao是……

夏知jinjin捂住了他兜的一百块钱，心疼得都要哭了，他瘪瘪嘴，“那，那我也没有钱，给你打车呀。”

在夏知心里地位比不上一百块钱的高颂寒：“。”

高颂寒对上小孩警惕的目光，轻chu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似的：“……不用打车。”

他说：“走回去也可以的。”

夏知立刻说：“那你走回去吧，我要回家啦。”

高颂寒：“。”

夏知转shen要走，又被高颂寒抓住了手腕。

夏知：“……”

夏知回tou：“？”

高颂寒抿chun看他，半晌，他轻轻咳了一声：“我……”

高颂寒压了压心气，干脆豁chu去了，他脸有点发tang，低声说：“我一个人……不太……敢走。”

“啊？”夏知呆住了，有点难以置信：“不敢走？”

——说不敢走，当然是撒谎的。

实际上，高颂寒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夏知。

他醒来的时候正在从mei国回中国的飞机上，万米高空之上，他高烧不退，汹涌的热chao里gun着漫长的前世与破碎的今生，疼痛与绝望来回翻涌，撕心裂肺的滋味像再次吞下了致命的毒药，他的母亲在秋天自杀，他的爱人在chun日死去。

悲痛的情绪在xiong腔激dang，无尽酸楚磅礴而来——

后来恍惚退了烧，依然浑浑噩噩的如在梦里，他躺在房间里，听着帘外淅淅零零的落着雨，扑打着翠绿的芭蕉，一声一声的像又回到了那些个漫长难熬的chun夜，他模糊在雨声中睁开yan，看到年幼的高俅趴在他的床边，抱着俄罗斯tao娃，“哥哥……”

高颂寒以为自己在zuo梦，随后门扉打开，漏chu了走廊干净的光，高秋岚走进来。

——于是这更像个梦了。

母亲去世的时日太长太久，在高颂寒的记忆里，她的面貌几近模糊，留给高颂寒的最真切的印象，只剩浴缸溢chu的嫣红血se，和漫长的，无法结束的灰暗秋天。

高俅声音稚nen，伤心地说：“小姨，哥哥他还是不退烧。”

于是有些cu糙的手，真切的落在他的额上，凉凉的，于是高颂寒看到了母亲略微有些苍白疲惫的脸，yan角细细的鱼尾纹——实际上高秋岚长得很mei，pi肤雪白，但在mei国独shen养大高颂寒，日夜柴米油盐的cao2劳令她的面貌被岁月刀劈斧砍，少时西施般惊艳四座的mei貌，如今也只能留存在发黄的照片和蒙灰的记忆里。

“颂颂……”

那一刻，高颂寒如梦初醒。

……

后来，雨停了。他浑浑噩噩，也终于退了烧。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夏知……去找他在chun日死去的爱人。

可是他也不知dao他在哪里，a市那么大，十几年的a市与过去相比更是面目全非，更何况高颂寒大bu分时间都在mei国，对a市更是不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