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颗泪珠刚刚落到面颊，后一颗便夺眶而，直直坠下。

那曹宝“哐当”一声，形一歪，膝盖轻飘飘落地，手和胳膊扶在椅背上，跪倒在地上。

这余婶娘捂着，哭得肝寸断。

“叔祖母，您甭怪罪母亲。”

哭得也不鼻涕，也不红睛，鼻睛也不。

她一看余婶娘哭，就浑不得劲儿。

“有什么要求就提，想什么就说，咱们这后宅就四个女人，还演什么芙蓉记？”

很有准。

薛老夫人将茶盅重重放在方桌上的声音。

曹宝抖了抖。

“是宝不懂事儿，见妹妹时不时地去玩玩乐乐，便也想跟着门玩儿...”

这两母女...

余婶娘形滞了滞，拿帕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嗯...有莫名其妙的负罪。

薛老夫人看着余婶娘，隔了半晌，长长叹了气，“你便说，你想什么罢！”

这娘两，师一人，哭得一模一样，都是练过的。

看上去也不算多失礼，可总是让人觉得，欠了她们。

钏仔细观察了余婶娘落泪的样。

小姑娘哭声呜咽，“如今想了想，原是让母亲为难，更是叫叔祖母为难，宝知错了，宝再也不提了...”

得嘞。

钏低了。

簌簌两行泪落了下来。

这是钏一回听见曹宝说话，声音糯糯的，像柳枝轻拂波，哭着挠得人心。

怎么说呢？

若抛开这是一位半老徐娘，您别说，她哭得还好看的。

便哪儿也去不了，一心照顾我...婶娘这心里总是有愧的...”

钏仔细一看。

说着便有些呜咽，角沁泪意，拿帕虚掩了掩，“宝说到底也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咱们十来岁的时候走亲戚、串门、跟着父亲母亲吃吃喝喝，我是个不中用的，什么也给不了宝。钏儿，你是血亲妹妹，往后总得要想着你些。”

薛老夫人声音发沉，看余婶娘的目光犀利且直白，“无论是英国公府，还是御史家，都是钏自己结下的善缘，都是在钏还没认祖归宗的时候就攒下的情谊！凭咱们毫无基的曹家，就算是了钱给朝廷办事，也去龙华会？你声声让钏想着宝，怎么想？你直接说，要钏怎么想？钏去哪儿都带上宝？还是钏给宝介绍几个有分量的手帕？”

“咯噔”

余婶娘仿若害怕被薛老夫人看见似的，急急低拭泪，“您知的，我这骨不中用，在北京城也没甚熟悉的人，当家的缺着个胳膊在码上风日晒，我...我...”余婶娘哭起来，“我年纪大了，也不好，可宝年岁还小，总是有玩乐的天，您不知，每每念及此，我这心便像有只手似的攥着疼！”

余婶娘被质问得一愣，眶一下红了，忙摆手，“您误会了您误会了！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有而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