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好，手艺也好。

钏给红柳枝羊串撒了辣椒粉、孜然粉、一层薄薄的盐后递了一串给曹醒。

院里支起了炭火炕炉，小双儿带着八宝粥去东郊集市买了两捆红柳枝，亲拿弯刀割了羊，大块儿大块儿瘦相间地串在红柳枝木上，先拿茴香、孜然、山奈、八角、辣椒磨成粉末放在里搅匀，再把串得大条大条的红柳羊浸其中，待收够味后，拿到炭火上烤制。

就像先前在掖，有些个位份不太的小主，叫菜时姿态特别，张便是海参翅肚，吃得光，下人却说菜咸了淡了、不合味了...

曹醒凑近看，笑，“这玩意儿我见过。北疆过来的人上常常揣这个当粮。他们音太重了，我听懂叫托咯西馕。”

走着走着便走到官牙跟前来了，里面闹闹哄哄的，一派喧嚣，不知在嘛。

唔。

曹醒嗅着味儿过来，背着手看钏打着扇生火，不由得抿笑着。

“京城的玉还有意思的，都还不错，却喜雕东西...什么福禄寿、八仙过海、五登科...”

薛老夫人挽着钏笑呵呵地转悠，“咱们江南不一样的，好的东西，哪个师傅都不敢下刀，害怕毁了去。”

咳。

薛老夫人瘪瘪嘴，“穷讲究！”

托咯西馕都知！

薛老夫人从不拘着钏，也没那起大人家账拿乔的模样，逢天晴日好，老太太也是个闲不住脚的，牵了车，带上钏门耍。

这烤红柳枝羊串儿，钏那又烤馕饼。

一不膻，甚至有淡淡的果木香，烤制的火候也恰到好，外的油脂焦脆，里面的鲜多，一咬下去，辣椒的辣、孜然的香、掺杂着复杂香味的香一下在嘴里迸裂开来。

“京城达官贵人多，凡事都要讲个寓意彩。”钏笑盈盈地回应，“就像咱们菜，讲究好事成双，您可吃过单菜的桌席？”

京城是讲究，最讲究的人分两，一是位爬得特别的，一是位尴尴尬尬不上不下的，前者是就算自己个儿不讲究，也有旁的人帮忙讲究。

沿着宽街走，看的东西越发奇怪了...

说是耍，不如叫报复购。

后者是太把自己当人看，太不把别人当人看，为了讲究而讲究。

曹醒就着红柳木枝咬了一羊。

油脂被炭火烘烤得滋滋作响，靠近炭火的那一侧，白的油脂早已烤得焦黄。

卖玉的琳琅斋、卖金珠宝的赖记铺、卖泥人卖瓷卖木材卖山地...

无论是北京的老太太，还是江淮的老太太，天下间的老太太约莫都有个共——看闹。

兄妹两埋吃，一起解决了一整只馕饼、二十来串红柳羊串儿后，曹醒背着手去漕运使司加值，薛老夫人歇过午觉，便叫上钏说门转转。

曹醒敛了敛笑，隔了许久才说，“算去过吧。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钏还是吃过拉提的馕饼后，又在醒世迷梦录里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才知的。

钏笑起来。

“哥哥你尝尝看，祖母不乐意吃羊，叫咱们烤了别叫她，她自个儿回屋喝鱼片粥去。”

曹醒笑，“妹妹的手艺真的不错，北京城吃羊，最的便是清汤涮锅，蘸上香的芝麻酱。这墨重彩的烤羊串儿，与众不容，是北疆的味。”

咳咳。

薛老夫人伸长了脖往里瞅。

好的羊，本就自带香，浸了与香料，愈发散香甜的味。

“您去过北疆？”钏啃了馕饼。

走过南，闯过北的汉是不一样！

曹醒谈兴不，钏自然也不会追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