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一下后那扇大铁门，“在员工宿舍，警察同志，厂里不能停车，得麻烦你们去走一段路了。”

里面是一个地下室大小的房间，光线昏暗，没有窗。我转了个，看见了门上有一个小窗，就像监狱一样。一共有六个铺位，其中五个已经空了，右下方的一个床上还有被褥，枕上摆着一颗人。然后是躯，它摆在对面的一张床上，坐着靠在墙上。

说到这里，保国苦笑了一声，指了指他后的几个保安，“要不是有人死了，我们保卫科的才能留下几个多待一阵，不然早跟着一起下岗了。”

“你们认识他吗？”

“说来也是巧，这是不小心撞见的。”

我有不耐烦，只让他带路。

“床上有凶吗？”我问赵兰。赵兰听到我问她，在床上摸了一阵，又在尸上摸了摸，然后朝我摇。

“人死了这么久，你们怎么才发现？”

“不认识，我们厂里原来几百号人呢。再说我们就是几个看大门的，又不是主任，哪能每一个人都认识啊，您说是不是。”

恶臭味让门外的同事嫌恶地叫起来，赵兰表现得很冷静，拿着工箱来后，迅速开始检查尸。

保国直了脊背，对我的指名发问很积极，“有的，警察同志，我们厂里都有登记的，据床铺就能找到人是谁。”他补充说，“我们刚才已经知了床位，现在就去给您找，保准找来。”

李保国连忙解释说，“实在是对不住，厂里基本上没啥人了，裁员后都各回各家，这一片就没有巡逻了。”

还有我盯着那颗人照片吃完的午餐，傍晚慢慢发红的天，和我将要下班回家，可以见到妻时的好心情。

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上手和罩，蹲下摸了一下地上的血，完全涸了。夏天温度太，这是必然的。

后来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我到找了一下，同样没有找到凶，于是到门外开始盘问那些安保人员。

打开门，一的腐臭味涌而。我用棉纱罩捂住鼻，往里走了几步。

没等年轻男人张嘴，我朝保国扬了扬下，“你来说。”

我好像了几烟，看着盖着白布的尸被放在担架上。接着是警车开动的声音，还有树，路，街和房。还有公安局的铁牌，会议室的木桌，在我前晃动的绿警服们。还有局长那两翻飞的嘴，可真像是卤过的猪嘴。

“那是怎么发现的？”

我从兜里摸烟盒，“谁发现的？”这时候一只打火机凑过来，我看了一它的主人，是个年轻人。我又看了一下他的站姿，他站在保国旁边，我一直没注意到他。

她从工箱里拿镊，从床角夹起来一只蛆虫，在半空中仔细看了一会儿。她说，“据蛆虫长度，死亡时间在两周左右。”

“我们厂里有只黑狗，原本是晚上看仓库的，它咬过人，厂里就把他栓起来了。结果今天早上，它不知怎么跑来了，我想把它栓回去，结果一直跟到这儿来。”男人嘴里啧啧了几声，“狗一停在这里，开始狂叫啊。我心里纳闷，就想去看，结果还没去就闻到臭味。警察同志，你是不知啊，简直太臭了，给我恶心坏了，我以为有什么东西烂了，结果是死人。”年轻男人说完，一脸心有余悸地拍拍。

李保国不说话了，默默在前面带路，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好像变低了。

到了宿舍，李保国打开门锁，我让同事拉好警戒线在外面看着，和赵兰一起走了去。

“唉，没办法的事啊，连劳模都要下岗，别提我们了。”

路上，这个保安介绍了自己，他是来接应我们的保安队长，名叫保国。他告诉我们，钢铁厂建厂十几年了，建在靠山的位置，比较偏僻，和镇上隔得远，不怎么方便。而且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加上国家改了政策，前阵刚裁了员，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嗯。”我吐一烟，不想听他的牢，“死者的姓名年龄家住址有登记吗？”

等李明刚停好车，我下了车，几个同事拿着警戒绳跟在后面。我站在铁门旁边停了下来，看了一那个保安，他和好几个保安打扮的人站在远，我对他招招手，他一看见上过来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以一很情的吻说，“警察同志，需要我们合什么，尽提！”

我看着他的表情，很想告诉他我没有责怪谁的意思，只是行常规的提问。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说什么。反倒是李明刚接了话，“哎，就当是为国家贡献吧，你看我们，天天昏天黑地的查案，不也是为了国家吗？”

“警察同志，是我发现的。”我听到他说。我借了他的火，了一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