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被捕后嘴里一直不不净，先骂沈宛猪狗不如，面对叛军攻城不率众反抗，竟弑兄投降苟且偷生；又骂沈墨忘恩负义，沈墨中第后，沈丞相助他平步青云，沈墨表面恭顺，认作沈府门生，背地里却与萧策这黄小儿狼狈为，倾覆朝纲；再骂萧策臣贼不过鼠辈之，只敢在暗中使手段里算计丞相，丞相杀他全家的时候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就跑，问他丧家之犬的样自己还记得吗？

沈墨继续刚才的话题：“梁建平被抓，叛党群龙无首，这次平叛也算基本结束了。想来，你能在京中多留些时日了。”

这绝不是简单地潜丞相府偷布防图可以说得过去，这必须是长期潜伏在丞相边，对丞相和其心腹一人等的谈话动向都极为熟悉，才有可能到！

“梁建平说，当初沈沧海手里，本就没有真正的布防图。”萧策盯着沈墨，一字一顿地问：“如清，当初那份城防图，究竟是如何拿到的？”

翻来覆去骂了几遍，梁建平大约也知自己要活到了，到底问了他心中疑惑：“你们究竟是怎么知京城布防的？”

“其实偶尔也无妨的”，沈墨无奈，却还是放下了茶盏，唤茶师傅又上了壶茶。好一会儿，茶室重归于静。

言罢，萧策不知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轻饮一茶，神微顿，再看向沈墨的目光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凛冽：“这茶不错。”

直到梁建平被抓。

当初义军攻城，提前送的京城布防图立了大功。后来新帝论功行赏，沈墨拒不领受，说非己之功，乃一位看不过哀帝政的侠士潜丞相府，取得了布防图。又说侠士不愿留下姓名，送布防图后就逍遥远去了，没人知他现在何方，此事便没再谈起。

萧策却：“茶寒凉，你不宜多喝。”

沈墨并不言语，示意愿闻其详。

萧策手指在桌案上轻扣三下，接过茶盏，依旧是懒散的语调，“是他，沈老贼死后，还一心想着要报仇。啧，比他亲儿更心急。”

萧策：“喔？”

是他了？”

沈墨无波无澜，“陈年秋白，属这家最有滋味。”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以，如清，城防图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你们拿到了京城布防图，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京城布防图，你们怎么可能知！”

“嗯，暂时不走了。”萧策又：“这次抓住梁建平，倒是有件有意思的事情。”

新朝初立，以沈丞相为重的余孽还没有扫灭净，是以分后，萧策就奉命京平叛，除去偶尔零散地回来几日，便只中途受伤回京养伤了一段时日，其余时间都在岭南，如今夏日已快要过去了。

萧策颇有耐心地听他骂，听他骂沈宛时甚至还笑了笑。

梁建平怎么都想不通，明面上的布防图分明是错的，丞相故意造了假图。真正的京城城防，别说图纸，旁人连全貌都不可窥见。丞相一向小心谨慎，本不留图纸，只与假图与众人，再与各个心腹代各自要布防的真正区域。可以说，连他们内几人之间，都只知各自的分，而不知完整布局。可是复盘当时攻城的场景，起义军分明命中要害，对城防一清二楚！

有趣，萧策若有所思。然后给了梁建平一个和他主一样的死法，算是全了他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