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裴燃咬着下半天不说话，两个月前那句“要么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言犹在耳，闫释眉微弯笑了起来：“以后少说气话。”

解决掉那个狙击手后，他就可以自己离开了，明知这座山里可能还有其他埋伏，都是冲着闫释来的，拿着枪走远才算安全，裴燃刚才还是不假思索的和他一起走上了山路。

“好……”

症是因为你才有的，我小时候都不怕黑！”

被彻底标记的屈辱烦闷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裴燃控制不住的往更恶去想：是他要给他挡弹的，林翊的死跟他也脱不了系，只要一走了之，他失血过多而死，他也没必要有负罪，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死在佛寺后山，正好应了那句天好回，”裴燃看向坐在血泊里的闫释，把那个背在肩上的求生包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已经开始苍白的睑：“闫总那么对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么狼狈也是因为我，”闫释侧过去呼，才转过来直视着他的狐狸问他：“刚才为什么不走？”

闫释忽然松开他的手腕捂住了肩，灯光垂落时照地面洼里的淡红，是被稀释过的血颜。

他那时就很了，裴燃要仰起才能看见他的脸，他的五官立，神邃而锋利，有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独特气质。裴燃没来由的怕他，又因为那个负责人对他哈腰的态度，压下恐惧，从捂脸的指里打量着他。

走第一步时，裴燃想起在黑市笼里第一见到闫释。

“要都是这货，剩下的就不用看了。”

说这句话是真的解气，裴燃于是放下了想去摸枪的手，也不回的往山上走。

他要是这样走了，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裴燃瞳孔缩，顺着那缕红往闫释上照去，他捂住的右肩膀上颜更，雨顺着他黑风衣不停冲刷下刺目鲜红。

“我只是要一个真相，”裴燃狠狠剜了他一：“查清林翊的死之后，我还是会为他报仇。”

“人都是会死的，”恍惚间，裴燃看到了那个给自己泪的温柔女人，她漂亮的容貌被病痛折磨成一朵衰败的，但睛仍亮着，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轻声说：“死是不能挽回的，只要小然能平平安安活下去，能一个凡事问心无愧的人，妈妈就安心了。”

好不容易听见能听懂的语言，关在黑暗里太久的小孩，不假思索扑向了危险的光。

裴燃停下脚步，那两块写着平安的祈愿牌又浮现在前。

他中枪了？裴燃回忆起他护着自己扑倒在地的时候，难就是那时……发病的后遗症好像没有散去，他的脑里混的想着他苍白的脸是因为失血过多吗？他刚才是用这只手拉住自己的吗？

某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的心想事成。

刚才拉住自己的手那么冰，从禁闭室来发烧的时候贴在额上冰凉手掌，好像也没冰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