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灯灭了，暗香悄然浮动，纪明修独自躺在榻上。

他一步步向纪明修走去，直到二人退无可退，一同跌落在尘帐中。

一如那些年在朝月讲学的日。

般的吻落在额，带着初见的梅香，脉脉情的里是无限的悲悯与怜惜。

纪明修甩开了苏元白的手，腕间的红痕已隐约透青紫的指印来。

然后是无声地，他睁开了。

飘摇的烛火乍亮，照了来路，又照了归途。

死寂的空气中回着纪明修喑哑的悲泣，而苏元白长久的缄默像是凝固了时间，沉沉地压着人透不过气来。

他嘶哑着声音一句句地厉声质问着苏元白，亦是在质问他多年所学留给他的一切。

他闭上，此立于无昼无夜之，无声无响。

向的信徒，在日夜不休的折磨中着泪一遍遍质问自己。

“臣尚在明寺时，曾有幸在祈福大典上一睹先皇后英姿。昭烈皇后自幼在楚地的军营中长大，杀伐果断而虚怀若谷，心非常人所及，多次征平定南北，一心以天下为己任。”

漫长的余音久久萦绕，直到和他一同从云端跌下。

一切似是从天边的天边，又像是在前的前。

“陛下，就是臣的抱负。”

“在大明，您掷地有声的兼济天下，到最后也不都是浮光一现的泡影吗！”

“而臣是陛下的老师。”

“而现在，能实现您的抱负的，不是我的心，是我的算计！”

尘纱帐中，此极梦。

直到他化为飞鸟冲破了这片没有终之地的终，柔的白云在耳边轻语。

他在无永无远的尽追逐着一颗不知名的微粒，这颗微粒是那样的渺小。他一分神，微粒便消失了。

原来已是日上三竿，重重的帷幕也遮不住刺目的光。

在帷帐内，床榻旁，黎青云逆着光从容地斜倚在侧，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他的一缕墨发。

遍布的枝桠和层层的波涛是那样可恶。

他追随着微粒在林中化为兔，在中化为游鱼。

时间的洪在此静止。

“虽未能实现大业，但明玉殿下继承了皇后的遗志，苍生苦楚之时，贵为人君仍义无反顾奔赴前线，殉节于天下。”

窗外的兵戈，潭的余波，静初放的。

“晨安，陛下。”

“臣只愿陛下，自求本心，但无悔矣。”

“父皇求得了什么，母后求得了什么，您又求得了什么？”

“您让我去求心？我从何求？求得来吗？”

“先皇励图治二十年，夙兴夜寐未曾懈怠，纵行事独断专行了些，但实与皇后殊途同归。”

直到烛火跃，惊醒了迷蒙，苏元白平静地开，一句一句地回答他的质问。

坠落，长久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