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今的社会，是以人心和德构建的。”

“越是密的仪，就越是容易崩溃。”

“当矛盾无法解决，当矛盾为战争，科技越是发达，尤其是有了武这毁灭世界的存在，文明毁灭的概率也就越了。”

“《德经》说：治大国若烹小鲜。饭烹饪，须得咸淡适中才好，油盐酱醋得恰到好，才能烹饪味来。”

“当人心不古，德崩坏的时候，也就是礼乐崩坏，制度紊了，如果不从人心、德手，而是从外在的制度什么手。”

“为什么？”

“自秦以来的官僚帝制，皇帝与门阀的斗争，皇帝与士绅的斗争，这些斗争的心在于——皇权不下乡。”

“后世有个叫梁漱溟的学者说过。”

“将乡村消灭，人们没了，回不去故乡的土地，在城市的牢笼里，家也被消灭，所有人成为独立的个，在工作生活中潜移默化的被异化，成为了名为城市的，大的机的，一个零件。”

源之讨论文明的未来，张执象与嘉靖同样在聊这些。

“我们的变法，最重要的分，也应当是乡村。我们不能完全照后世那工业化的路去走。”

“机也就会错了。”

“所以，中华数千年的历史，其实就是一乡村史，德经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而我认为，治一国实则为治一村。”

“因地制宜的去变法。”

“整个华夏现代史，就是一乡村破坏史。”

“守中守的是天心真我，治国治的是天下万民。”

“但人并不是机。”

“外力破坏乡村，尚属有限，我们受外界刺激而起的反应，学着外面的方式来搞工业化，于是乎自动破坏乡村，殆十倍之不止。”

“陛下。”

“因为工业化天然会剥离人的人，将人异化为工，而人是在乡土当中的，唯有破坏乡村，破坏家，最后才能直接破坏人。”

“那都是治标不治本。”

没有辜负嘉靖的期待，张执象并不拘泥于制度。

“门阀、士绅，就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大明不应该走工业化的老路。”

“我思索了十年，对于大明的未来，最终得了八个字。”

“我们需要工业，但不能工业化，我们需要资本，但不能资本化。”

“修行要守中，治国同样如此。”

“必须打越来越多的补丁，以越来越多的规则来约束下限，但下限往往会不断的被突破。”

“我们这个文明，上承于天，自天文发端，下承于地，离不开乡土。”

“我们这个时代，是在大明嘉靖年间的基础上去谋求未来的，跟后世的发展路线是不同的，我们必须考虑华夏文明的发展脉络。”

“因而。”

“工业化的本质，是文明的重心偏向了外算学，这与我们文明自诞生以来，以内算为宗旨的路是相悖的。”

“儒释三教，两千多年的发展和耕耘，都是在人上。”

他们在扬州只待了一天，便乘船继续南下，前往应天祭拜太祖，路途上，嘉靖与张执象心，说了他在淮安领悟的那些。

“兽是会控制不住的躁动的。”

“在被异化成工的过程中，人的剥离，首先会将人异化为……野兽。”

“以人为本，天下为公。”

“乡村是文明的。”

“因为一旦皇权下乡，皇帝与百姓直接对接，就不再需要中间的阶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