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只是单纯的惧怕。

这情绪，晦涩暗又扭曲，像是暗地里不断滋生的病毒，很快就侵蚀着秦洲的五脏六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能回。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眠裴应，只是冷看着清醒时的裴应对自己百般刁难，心里有一个念悄然划过——养不熟的不如现在就丢掉。

但他却选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

如果放在这时的秦洲，肯定会嘲讽彼时那个少年秦洲的幼稚和沉不住气。

他不停的激怒裴应，明知他的在意，却总要碰他的底线，看裴应惊慌失措后的愤怒和仇恨，几乎是秦洲那一段时间最快意的事情。

不知何时，总是和他吵架的裴应突然开始沉默，不再找他麻烦甚至还躲着他，他惊异地在裴应的睛里看到了害怕。

少年时的那微妙的情谊早就在无尽的相互折磨中逐渐殆尽，现在的他，只是需要一个韬光养晦的地方。

但梦里的他好似格外无情，不裴应怎么求饶都没放过他，后来……

他时常回忆起初见时，那个躺在母亲床上默默泪的漂亮弟弟，想到那一颗蒙了尘的糖和不被在意的真心。

那些狐朋狗友都不能再占据裴应的心神，裴应满脑只有怎么防备他、报复他。

后来怎么了他没看到，直到醒来他都记得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裴应那张削瘦的脸和默默泪的睛。

如果真有一把裴应关起来的理由，那一定是因为裴应不听话，平白无故招惹他又不搭理他。

小猫扬起了爪，抓的边人和自己都满伤痕，说不清谁输了又是谁赢了。

他买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慢吞吞地走着，手里的行李箱推一会停一会，短短一段路生生让他走百里远的架势。

穿着黑风衣的青年刚从机场来，鼻梁上架着幅宽大的墨镜，白净的下半张脸，薄微抿，细微观察之下，能看此时那个青年不太明媚的情绪。

但秦洲偏不松手，他一气把割下的草背到地垄边，从不回。

秦洲曾问过自己，他费尽心机，像个痴迷饥渴的罪犯般将裴应拢在掌心，一边激怒裴应一边又眠他，喋喋不休地问他为什么讨厌自己，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在那之前，秦洲曾过一个梦，梦里的裴应真是个坏孩，的欺凌已经不够他解气，居然还在事业上针对秦洲，秦洲事业刚起步，不慎着了差连命都搭去。

现在的裴应见到他就像耗见了猫，那故作冷静实则每一步都在计划着逃跑的神情，哪里会是梦里那个无恶不作的坏孩？

但是在这期间，事情却突然有了变化。

他说不那情绪究竟是被忽视的难堪，还是内心求而不得的不甘。

他也没再对裴应留手，把他关了起来，把在自己上遭受的痛楚通通还给了他。

秦洲觉得可笑，他怎么可能打裴应呢？

他能在裴应脸上看到不同于别人的情绪，愤怒、仇恨、和恐慌。

秦洲看着手边属下辛苦整理来的情报网，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在众多杂的消息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如果说他有一天真的会把裴应关起来折磨他，那一定是另一情况。

这情况下，坏孩就得接受惩罚，不是么？

他可以有很多手段去理裴应，挑拨离间煽风火，让朋友背离他让亲人无视他，然后再蓄势接近，理所应当地将裴应这个漂亮弟弟掌控其中，让他里只有自己，只和自己亲近。

裴应终于怕了，哭的很惨。

秦洲看着，末了，笑了下。

秦洲想不明白，他一开始确实很享受眠后裴应对他的依赖，像是在看一个听话的玩娃娃。

得不到最真实的，独享一个“假货”又有什么意义？

——别人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但时间长了，内心的空虚就愈发让他厌烦。

长大了，这份偏执随着遇到的人而逐渐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