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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好东西,起身作揖,口说一句福生无量天尊,左右甩甩拂尘,转身走了。
玄青凑到白茸跟前,说道:“主子真打算按他说的做吗,此人不可信。”
白茸道:“若他真能如所说那般什么都肯做倒也不失为一副好牌,只是我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明明是要挟勒索,还说得好像我欠他似的。”眼中黑黝黝的,不见任何情绪。
玄青道:“那主子的意思是……”
“找可靠的人去做,在宫外,务必不留痕迹。”
玄青点头,即将走出房间时,白茸叫住他:“我是不是变坏了?”
“没有,主子只是努力想活下去。”玄青折返回去,握住手:“最可怕的不是好人变坏,而是坏人变得更坏。”
听到如此说,白茸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待玄青离去后,坐在桌后提笔给瑶帝去了信。在经历最近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分外想念瑶帝,尽管知道那人正和美人相伴,日夜笙歌,仍然想念。他一口气写了好多,一张张纸念过来,一边念一边想象瑶帝读到时会是什么反应,最后在憧憬中将信纸揉成几团扔进纸篓。
写了信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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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在外面浪荡。
他想,皇贵妃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个会打仗的叔父吗,也至于单独带出去伴驾?论出身他们都是平民,季氏又能比他高贵多少。
他越想越不平,心中把瑶帝和季如湄骂个遍,然后又畅想起来。如今他已是昼妃,若真能调养好身体诞下子嗣,那么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自己的儿子送上皇位。他要让自己的血脉融入这江山之中,成为皇帝血统的一部分,就像毓臻宫的第一位主人那样,出身卑微却成了九五之尊的……祖宗。
***
苍茫云海,朔风飒飒。
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瑶帝身披皂黑斗篷,面对祭坛,负手不语。
祭坛上面插着各色幡旗,风一吹呼呼响。幡旗之下是长条形石案,方彝,酒爵等各种在生活中渐渐弃之不用的东西静置其上。台阶之下,即将被用作祭祀的牺牲被绳子捆着,跪卧在石柱旁,一呼一吸之间,鼻孔喷出白气。
呼啸而过的大风气势磅礴,瑶帝几乎要窒息在这冰冷稀薄的空气中。然而身为帝王的骄傲让他不得不站直身子,拼命盯住礼器上的迷幻雕刻,试图在狂暴的乱风中与先祖对话。
诚然,他冥想不出什么,空空的脑子里只残留着片刻前的旖旎,除此之外再想不到任何能与先祖沟通的话题。又或者说,在他心底,根本不想沟通。
人们常说先祖会升华为神,保佑子孙后代,他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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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明吗?
他自知没有。若有,为何在他诚心祈祷嗣父安康时神明没有回应?为何在他哀求上天让如昼活过来时,如昼的身体却依旧冰冷?所以,这世上没有神,神早抛弃了他。
不过,虽然不信,他依然来到黎山。世人只当他疯了,不自量力,可他心里清楚,封禅只是个幌子。因为他要办成一件事,这件事只靠祈祷是不够的,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甚至不惜利用神。
身后,从金碧辉煌的泰祥宫内闪出一位身穿道袍头戴羽冠的老者,在风中走得踉跄。他拿着一个卷轴来到瑶帝身旁,躬下腰,说:“陛下,卜卦已成。”
瑶帝没有接,也没看他,回答道:“希望是朕想要的结果。”
老道惶恐不安,垂下头去:“操弄占卜结果是会遭天谴的。”
“朕不在乎。”瑶帝伸出双臂,向前走几步跪在祭坛之上,“如果你的卜卦不能为朕所用,那么泰祥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神兆是不可更改的!”老道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