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

夏天午後西北雨、很急很快又肃杀，豆大的珠、击在脸上，我们连忙跑到一旁小木屋躲雨，这里平常王爸爸放农跟蓑衣，看看彼此狼狈模样、相视大笑。

王大哥忽然把手搭在我肩上，转亲吻了我、蜻蜓那样，然後他就没有说话，只觉到他T传来的脉搏跟心…砰砰砰…非常急促。

埔里小镇，乡下特有的慵懒怡然。

一路上，他讲了一些他最近看的书、有一两本、他借给我看过，但似乎太奥，後座的我跟他说哪些地方我看不懂，他在前面笑了笑、开始着哨、很开心地骑车。

他说我们先去玩好了，便拐路线外的小溪那方向。

忽然间，落雷了，紫光sE闪电在闇空中张狂放肆。

我只记得，他嘴里淡淡弹珠汽味。

远方漫天乌云、从後山那边一路躁、瞬时天sE就暗了下了。

风轻轻地、拂过叶的沙沙声响、十分惬意。

不知要多久，才会放晴。

那天傍晚，雨很快停了，小径上没有路灯，我跟王大哥就牵着脚踏车、一左一右、楚河汉界、慢慢走路回家，他什麽都没有说、也没有央求我要保密、也没有告白…回家後、两只脚满是泥泞…之後我没再见过他。

甘蔗田里有王大哥王家老大跟几个工人，王家小妹一直坐椅，印象中来过一次、晒到中暑，往後就很少见到她了。

暑假将尽、要升六年级时，因父亲再次职务调动、加上阿嬷生病需要人照顾，卖掉埔里的祖厝，举家搬到了台北当时的大安区。

再听到王大哥消息时，是几个月後的中秋夜，他溺亡、在台中一条溪里。

我们就这样席地坐在、望着远方，不知该说什麽或什麽。

田埂上几采收遗漏的甘蔗、狂风舞动的甘蔗田，空气中的Sh味、弥漫烈蔗糖天然甜香…萦绕不散。

王家大哥已经在念中，他每天一早骑脚踏车门、生活范围b我们广，我们边吃饭团时、都会围着他，听他讲一些镇上、我们不知的新闻。工人则会找些Y凉、用斗笠盖住脸、稍稍小憩。

父亲母亲托朋友带去了奠仪、跟王爸爸王妈妈几通电话…请他们节哀…。

那一年，他十七岁。

中午休息前，王妈妈会骑托车载来铁壶茶、饭团，通常都包了海苔r0U松、有时候是荷包跟r0U丝，她会招呼大家休息跟用餐。傍晚左右，王爸爸就会再把我们全送回家。

他说他考上了东海大学、暑假过後就要搬到台中去住了，礼拜六日可以去找我、也可以在我母亲面店里帮忙，当兵成功岭、也在台中…一直以为差不多年纪，我们的生活就是尪仔标、弹珠、筷竹枪…那些，听着听着、第一次觉得王大哥离我好遥远。

喝完弹珠汽，我们稍稍整理，便继续上路，可能刚刚玩了太累、才到他们家甘蔗田、我们像平常工人那样、找了凉荫、倒下去便呼呼大睡。

因为甘蔗叶很利、会割人，我们都要穿长袖卡其制服、帽，才不会受伤。

很多年以後，我还是记得那年夏天、甘蔗田发生的事情。

去帮忙采收甘蔗，跟王大哥的零用钱是一样，全作业结束後的隔天过中午、他邀我们一起到柑仔店，那时候心、零、饼乾…就装在一大罐、一大罐透明大罐中，因为连续帮忙好几天，每个人袋里都有一大笔钱可以挥霍。

天气，我们都穿背心、短K，直接就下去玩，埔里的质很好、可以酿酒、植茭白笋…嬉闹了一阵，我们就躺在浅石，静静看浮云苍狗。

买完了中意的糖果，大家便四鸟兽散，王大哥说要载我去甘蔗田，我以为跟之前一样的是打工，他又转回店内多买两罐弹珠汽，才发。

当天一早大家换好雨鞋，我们就挤上王爸爸大轿车，过不了多了，就会到甘蔗田。

盛夏、天空彩浅蓝、棉糖似白云、风微微，好舒服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