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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自己的。
卜然只一想便明白了邢以愆的意思,没想到Lin竟是这么个煊赫身份。
邢以愆见人闷闷不乐,掏出准备好的卡片,上面写着几个游玩项目,却是奇怪的名字:【上天】【入地】【求神】【看妖】【做人】。
卜然挨个思考了一遍,最后在【入地】和【做人】里犹豫了,要不今天还是不做人了吧?乐呵呵戳了下【入地】,翻开字条背面,对应位置写着【潜水】。
邢以愆的办事效率绝对是一流的。两人吃完早午饭,车子已经在店门口等了,半小时开到目的地。到了地方打声招呼直接进屋,邢以愆塞进卜然怀里的袋子里装着崭新的四角泳裤、水母衣、面镜手套袜子、一次性咬嘴呼吸管,连毛巾拖鞋洗发水沐浴露都有,甚至准备了防晒霜、剃须刀、男士护肤品和一小瓶香水——如果卜然想用的话。
竟不知能一夜之间能准备得这么多这么全。可万一他没选潜水呢,这些东西岂不是都白买了……
卜然心口有些发热,脸颊晒得粉中透红,一想待会儿更衣室里要赤裸相见,脖颈也一并红了起来。
然后,他眼睁睁看邢以愆拎着另一包东西进了淋浴室隔间,塑料帘子一拉,半分钟后再出来时长袖纯黑水母衣已经从脖子包到了脚后跟,遮得那叫一个严实,说是二十一世纪男德标兵也不为过。
?邢以愆疑惑地看着卜然脱到一半的衣服,突然心领神会了对方害羞的情绪,于是礼貌地快步离开,带好门之后还在门口守着。
留下卜然在原地愣神,左手搭右手:“……我是不是憋太久憋出问题了?”
在潜水这种事情上,邢以愆还是很谨慎的,带着不熟练的卜然下去时又雇了另一个资深教练全程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卜然下水之后东看看西瞧瞧,指哪个方向,邢以愆就拎着他去哪。随波逐流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在海里,似乎没有时间,没有方向,也没有自己。他瞧上了一只慢吞吞的大海龟,哥俩好似的陪着它在旁边游,乌龟的翅膀动一下,他也划一下;乌龟绿豆似的小眼冲他眨巴眨,他也冲对方笑着眨眼。
一只乌龟至少能活三十年,五十年也很常见,海龟就更久了,两百年也是有的。
“真好。”别人听不见他心里所想。卜然对乌龟说:“真好,你要好好活,长长久久,每天都这样慢悠悠散步,晒日光浴,月光浴,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活过所有两脚兽。”
乌龟游了一阵趴在一块岩石下不动了,卜然的体力也差不多到了头,做了个上浮的手势,就有人把他往上一拎,回到人类的世界。
收拾完有人立刻递给他们一张洗好的照片,是另一位教练跟拍的。
说实话,在海底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如果不是本人根本认不出来。照片上,大海龟上面飘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好似脖颈处伸出一条绳子,抓在斜上方另一个黑乎乎的人手里。两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
卜然知道这是邢以愆牵着他在海里走而已。
不是某人在海里遛狗。
邢以愆扶着卜然的肩笑得不能自已,在卜然销毁照片之前赶紧把它珍而重之地揣进兜里,怎么劝都不肯再拿出来。
他们又去吃了大餐,回家时路过一个电影院,卜然突然停下,指着海报:“这个,算‘做人’里的吗?”
他还记得邢以愆那张纸条的背面,【做人】对应的位置是约会……
那本是邢以愆写着玩的,很多项目不知道归到哪里,比如逛街、晒太阳、按摩、游轮、打拳……听上去也都是约会做的事情。
卜然直白地看向他,清泠泠的瞳孔在兴奋下微微收缩,似乎在期待对方回答出什么。
邢以愆笑了下,去买了两张电影票。
两人坐在小情侣堆里,气氛似乎有些局促,荧幕明灭闪烁,讲了什么邢以愆一点都没看进去,只隐约听到拉面与女大学生、天竺鼠、押井守、地铁末班车……都是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他感兴趣的那位就在旁边,本人此刻却只敢直视前方,没有焦距的眼神飘在空气里,恨不得在头侧面再长出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