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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logy(7)(3/3)

这栋房子之後,那个人就把这座古老的仓库打扫一番,权充自己的画室。除了原本就摆在仓库内的各种暂时不用的家具和日用品以外,还多了很多她的绘画道具和以前的旧画作。仓库原本就相当古旧,满是Y凉的灰尘味,再加上带些刺激X的颜料气味,让仓库内飘荡着古老却又让人强烈意识到现在的氛围。

之前除了那个人以外不会有人靠近仓库,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在作画的时候不希望有人让她分心。但是她在画室内待得越久,脾气就越是暴躁。他始终Ga0不懂为什麽。那个人明明就是这麽喜欢绘画的人,为什麽总是越画心情越差。他已经数不清看到过几次了,那个人在刚刚完成、散发着强烈颜料气味的画作前大发脾气。她的脸孔扭曲,口里发出听不清的诅咒,大笔地将黑sE颜料泼在画布上,或是用画刀把画布割破,把框架整个丢在地上砸烂。如果他正好在附近,这些东西还会砸到他身上。

他已经看过无数次那个人一边喘气一边哭喊的模样。那彷佛就像是一个陌生的人占据了她的身T,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做出他无法理解的事情。每当那种时候,他只能像个出於本能保护自己的小动物一样蜷起身T,闭上眼睛,塞住耳朵,等待暴风雨的时刻过去。

然後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再也不来画室了。是放弃作画了吗?总之以某一天为交界,她忽然再也不碰任何画具,同样地她也不再出门,成天关在房间里,有时候会离开房间在外头徘徊,但是绝不会走出庭园的范围,也不会接近这间仓库。她似乎害怕出门。有一次爷爷找人来想要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不停地哭喊、尖叫,拚命抵抗,打伤了好几个人,最後爷爷也只好放弃了。

如今她就在这栋房子里,有时候闷在房间里几天都不出声,有时候像幽灵一样四处徘徊。晚上不睡觉,几乎没有吃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很害怕,很害怕看到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从来就不是看着自己,她是透过自己在看着什麽,那遥远的,不可碰触的,毁灭的一切。他很害怕那个人穿透自己的空虚眼神,彷佛在说我不需要你,我不Ai你,我不在乎你。即使是如此,他依然……

沙,沙,他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全身不禁一阵紧绷。那脚步声很慢,宛如拖着脚踏在庭园的细砂石道路上。是她。如果是别人的话,绝对不会用这种拖着脚走路的缓慢步调。她不会过来的。她不会过来的。她不会过来的。他更用力抱住自己,在心中反覆念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以为身T消失了,痛也会消失。可是在x腔里头剧烈跳动的心音是什麽?那重击肋骨的反覆疼痛又是什麽?世界彷佛都只剩下那心跳、痛楚,和门外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果然没有过来。她痛恨画室。

察觉到自己安全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心跳渐渐平息,但僵y的身子仍然无法动弹。他闭着眼睛,让自己停留在黑暗里。安全了。不会有事的。只要在这里就不会有事,不用听到她说那些话,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不用想着自己为什麽非得要吃这种苦头。

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要看到你。我不Ai你。

紧紧闭着,杜绝光亮的双眼感觉到一GU热流。为什麽你不能Ai我呢?他还记得遥远的回忆,那个时候有一双抚慰的手,和温暖的拥抱。但是与其让他在黑暗冰冷中怀念过去曾经拥有的温情,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要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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