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了很久，透明的马车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时间暂时凝固在小小的马车之间，顶灯摇晃了一下，他才从雾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您离得我太近了。”

白卿云伸手，手指穿过阿斯兰浅金色的短发之间，让阿斯兰低头与他对视。他望着阿斯兰有些慌张的湛蓝眼眸，故意捉弄道：

“这算什么理由？你是在找借口吗？阿斯兰？”

“不是，我……”

阿斯兰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他看见了白卿云盈着笑意的眼眸，刹那间，如同一颗石子沉入了一片由幻月笼罩的银色湖泊，圣子殿下躺在他的怀里，幽雅的气息如月色下银色流光的湖水将他缓缓吞没。

在感官无处可逃密不透风的冲击之中，阿斯兰眸底深处浮现一丝痴迷与隐含的痛苦，他像是被月神银线编织的巫术蛊惑，无法控制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因为您的靠近，让我的心脏无法控制地感到喜悦，我担心您听见我的心跳声，才会感到紧张。”

他低着头，将额抵着怀里白卿云的额心，轻声道：

“很抱歉，殿下，我的心脏太高兴了，它就像个小孩子，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才会一直不断地吵闹……请您原谅它。”

感受到额心的温暖以及被碎发扫过痒痒的触感，白卿云微微睁大眼睛，心口处弥漫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被一颗松软无害的棉花糖轻轻地亲了一下，毛绒绒的糖丝轻轻扫过心脏，少许的细白糖丝因为体温微微融化，温柔又隐晦的一许甜意在心口处蔓延。

因为阿斯兰低头，他闻到了阿斯兰颈侧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味道，白卿云想起来了，那是阳光的味道。是如秋日清晨和煦的暖阳，静静地从林间洒落无数光点，在草叶尖随着光斑飘浮的味道。

白卿云还未说什么，阿斯兰自己首先受不了脸上的高热，慌张地抬起头，侧过脸有些不敢看白卿云，道：

“对不起殿下，我刚刚冒犯了您。”

白卿云的目光落在阿斯兰通红如沁出血珠般的耳垂，他躺在随着呼吸起伏的骑士的胸膛上，听着胸腔里传来沉重又急躁的心跳声，仿若趴在坚实的大地上聆听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是生命鸣奏的音乐。

白卿云伸手拨了一下阿斯兰充血的耳垂，促狭道：

“这原来是冒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对自己的主人撒娇。”

阿斯兰惊讶地回头，想要解释，却看见白卿云眼中的笑意，他明白自己是被圣子殿下捉弄了，脸色更红，道：

“如果您认为这样是撒娇的话……以后我还可以对您撒、撒、撒娇吗？”

好悬才没咬着舌头将这个羞耻的词语说了出来。

尽管羞耻自己被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圣子殿下当成了小孩子，但阿斯兰还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卿云，征求道：

“可以吗？殿下。”

白卿云笑道：

“当然可以，我很欢迎。”

阿斯兰沉默了一瞬，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睛，仅能看见通红的脸颊。白卿云有些好奇阿斯兰接下来打算说什么，却见阿斯兰将脸埋在他的发顶，鼻翼翕动，嗅闻着他的味道。

白卿云刚允诺阿斯兰可以“撒娇”，阿斯兰立刻行动力极强地执行“命令”，他闭眼闻着白卿云身上的草木香，道：

“殿下，明明您身上的味道才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