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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出来的。白卿云拿了条手帕,让桃树去沾点水,用湿润的手帕轻轻地揉着那几道红印,印子很快就消下去了。
在整个过程里,白卿云神色淡然,但动作却很温柔,阳光映入他的眼中,凝成一点珍珠般柔和的光,点在墨色的眼眸上。叶迟昕依旧呆呆地看着白卿云,白卿云注意到叶迟昕的异样,他伸手覆在叶迟昕额上,试了试温度,没有异样,心中有一点疑惑。
“小迟,怎么了?”
叶迟昕眨了眨眼,抓住白卿云的袖子,有些磕巴道:
“哥哥,真的是我、我的……哥哥吗?”
白卿云笑了,他一边端来桌上的茶盏,递给叶迟昕,让叶迟昕喝一口茶润润嗓子,一边道:
“当然是,为什么这么问?”
叶迟昕自己也不知道,他第一眼看见白卿云就觉得喜欢的不得了,让他不自觉地就想亲近。他记得白卿云是他哥哥,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冥冥之中,他又觉得他和白卿云不只是简单的兄弟关系。
可不是兄弟关系,又是什么呢?
叶迟昕自己也不知道。
模模糊糊中,叶迟昕知道白卿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最无法替代的人,这样模糊的想法却仿若一道刻在灵魂深处的铭文那样深刻。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再多亲近白卿云一点,再多和白卿云靠近一点,最好每时每刻都能黏着白卿云,永远不分开。
叶迟昕自此就在缘来寺和白卿云一起住了下来。幸好小叶迟昕虽然心智是七岁孩童,却十分乖巧懂事,他自从出生后,几乎是片刻不离白卿云的身边,一开始说话还有些吃力,但他悟性极好,不过短短几天,口齿就很伶俐了。
白卿云平日要早晚两次针灸双腿,刺激腿部穴位,同时也要将体内的阴气导出。白卿云施针时,前两次都有意避开叶迟昕,第三次叶迟昕一定要陪着他,白卿云不答应,叶迟昕也不会撒泼闹腾,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白卿云,神情委屈可怜。白卿云无奈,便松口让叶迟昕在一旁陪着。
当看到一根金针扎入白卿云的腿中时,叶迟昕惊恐地睁大了眼,但他想起哥哥这是在治病,不敢打扰,站在一旁捂着嘴。半柱香后,针灸结束,取下金针,白卿云看着一旁眼泪汪汪的小孩儿,将叶迟昕抱到榻上,用手帕为他拭去眼角的眼泪,安慰道:
“不怕,你看,已经结束了。”
叶迟昕的眼睛里含着泪,看着白卿云扎针的时候他心疼得要命,他吸着鼻子,含着浓浓的鼻音道:
“但是我就是想陪着哥哥,我觉得如果有我陪着,哥哥就不会那么痛了……哥哥,刚刚痛不痛?”
白卿云摇头,揉了揉叶迟昕柔软的发顶,温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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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治病,不会痛,怕得话下次就在外间等我,很快就结束了。”
叶迟昕坚定地拒绝了,他一定要陪在白卿云身边。他利落地跳下软榻,看着白卿云玉白的皮肤上殷红的针眼,顿时觉得心疼得不得了,红着眼眶,笨拙地要给白卿云呼呼。
白卿云好笑地止住叶迟昕孩子气的动作,为他讲解了针灸是怎么一回事。但叶迟昕还是偷偷跑去问了医师调养的方法,谨遵医嘱,每日都像个小大人一样监督白卿云喝药,时刻盯着白卿云,不让白卿云光脚踩地,每日睡前都要用药浴浸泡双腿。
年纪小小,就已经会照顾人了。
白卿云平日无事,便教叶迟昕读书习字,叶迟昕学得很认真,几日过去,就已经能用毛笔写得像模像样了。
这日,白卿云看着左手执笔的叶迟昕,问道:
“怎么用左手写字?”
叶迟昕一脸认真:
“哥哥,我觉得用左手写字更好写一点。”
他有一些疑惑,看着白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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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左手写字吗?”
也不是不行。
毕竟某人怕谎言戳破,一直用右手写字隐瞒自己是左利手的实情,哪成想居然现在暴露。
白卿云轻笑了声,看着满脸疑惑的叶迟昕,摸了摸叶迟昕的头,温和道:
“既然左手更好用,以后用左手写字便是。”
叶迟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就接着往下写了。
浑然不知道自己把自己卖了个干净。
白卿云并未在意此事,只是看着眼前认真习字的叶迟昕,时空仿佛发生重合,使他触景生情,忆及往事。
他偏首看向竹窗外,松柏苍翠,日光悠然,穿透如鲛纱般浅淡的山间薄雾,碧绿的青苔在地面上堆叠成了厚厚的草垫,几只山雀在松枝间欢快跳跃,鸣声啾啾,远处传来清泉流水叮咚的清脆声响,一派宁静祥和。
他与叶迟昕相遇时在初冬,现在已至季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