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用尽全力对着床上的人微笑，即使她不知他还能不能看清楚。她哽咽着回答：“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永远是霍普最伟大的国王。”

“埃莉诺。”他说。语气里着无尽的遗憾与眷恋。

埃莉诺曾经见证埃德加走向死亡，她知，他的时间也走到了最后。

不过没有关系，她会亲吻他的额与嘴，她会替他去脓血与汗，现在是她尽可能地守护他。墨洛维坦然接受这一切，偶尔礼节地表示谢，从不说抱歉。

她逐渐收到来自特莎、德华、亨利、克西米利安，和其他很多人的信件。有的人劝她离开。有的人希望她留下。墨洛维的最后一气还没有咽下，他的领土就已经在那些人的笔下被瓜分得一二净。

——啊。是时候了。

拖延会影响霍普的未来命运走向。埃莉诺最终在某个夜提笔给艾尔文写下信件，秘密召唤他安排好边境事宜，立刻王城。信使骑着快，趁夜而。埃莉诺的一长气还没有吐完，房间外已经传来不同寻常的、纷杂的脚步声，一位医生带着几位护士和侍女，神肃穆地向她表达“国王已经恢复清醒，想要立刻见到您”。

他的王后披着厚实的外袍，密的亚麻长发松垮地放在一侧前，神复杂难言。她还这样年轻丽，她应该去拥抱自由……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她还是他的姑娘。

她倾，隔着面亲吻他的额：“我在。”

他打了胜仗那年的惊鸿一瞥，四位国王的短暂相聚，让她心心念念了五年。

而他会留下的另一份珍贵的遗产——丽而贵的遗孀埃莉诺，被无数人觊觎。想要得到她的人，简直数不胜数。求的信件纷至沓来，伴随着昂贵的礼、虚无的承诺，好像黑暗中捂住埃莉诺鼻的无形之手，让她难以呼。

表达愧疚与负罪，才是最刺伤埃莉诺的。墨洛维很明白。即使他觉得埃莉诺值得更好的男人。埃莉诺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他她。他不舍得在死前让她走。她他。所以她不会在此时选择离开。

第二年的仲夏夜，墨洛维在为数不多的清醒状态下，陪埃莉诺看了一场歌剧。他是被小心翼翼地抬到剧场的。他们的手在夜中握在一起，一如往昔。他在病痛的持续折磨之下瘦了很多，可埃莉诺看着他的神，还是那样温柔缱绻，她的目光穿透他的躯，看向他不屈服的灵魂。

时候托举动作，也可以快步上下楼梯、把埃莉诺累得气吁吁。然而，渐渐地，他失去行走能力，甚至再也没有拥抱埃莉诺的力气。

厚重的床帐被拉开挂好，床上瘦削的人浑缠满白布，银质的面完整地遮住了他的面庞。这是一张全新的面，之前墨洛维还有右半张脸可以。

每一位廷医生都谨慎地表达了他们的不乐观。埃莉诺当然知，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埃莉诺。”墨洛维的声音渐渐地低微，悄然消逝在无尽的长夜中，“埃莉诺……抱歉……我您。我的埃莉诺……”

埃莉诺几乎是扑倒在床。她双手轻轻地捧住他放在被上的左手，大颗泪不受控制地眶：“不要着面，别面好吗？墨洛维，让我再看看您——”

“埃莉诺。”国王轻柔地呼唤她的名字，面中的蓝睛写满意与不舍，“我不希望您记住我面目全非的样。记住十六岁的我，记住我们刚结婚时的我。您要回忆陪您骑、舞、下棋、写信的我。忘掉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我。我希望在您心里，我永远是我能到的、最好的样。”

他仅剩的右半张脸开始快速腐烂，鼻梁塌陷，嘴扭曲。他的不断地脓血，怎么都不净。

埃莉诺想起十七岁的自己，那些幼稚的“您死了，我就自由了”的话语。她觉得有儿好玩，淡淡地笑着，不知不觉了满脸的泪。

可是她真正成为他妻，也不过是四年的时间。

丰收节刚过，墨洛维再次陷昏迷。

墨洛维的卧室着许多蜡烛，满室光亮。

埃莉诺神平静地放下羽笔，提起裙摆，步伐飞快地赶往国王的卧室。

无关人士都离开了。

“埃莉诺。”他的转向卧室一侧，声音温柔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