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的翅膀，

在火焰中嘲笑着人类的无助。

“罪犯为什么成为罪犯？”左侧耳返里再度传来问题。“P最喜欢这类问题，据说他青春期的时候喜欢比着犯罪心理学对号入座。”低沉的嗓音同时划过右耳侧。螣蛇握住小猫的下颌，手指的枪茧摩挲过脸颊，拭去因为骨折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食指上的竹节戒指吸引到布偶猫的视线，在疼痛性休克边缘挣扎的他意识短暂进入恍惚状态，竟觉得那戒指如同黑白交界处一抹灰亮入口，转动的瞬间将人随机带入天堂或是地狱。

“如果可以，请将杀戮视为爱意，爱和死亡是相似的[爱和死亡是相似的，它们都是人世间最隆重也是最卑微的，是最无可奈何也是最猝不及防的大事。你无法预料它何时来临，一旦发生就不能回头。——孟京辉《空中花园谋杀案”》

]。”螣蛇边说解开纽扣，摘掉袖扣掖进内侧衣袋。“罪犯与人何异？划分层层界限囚禁罪犯不过是多数人的自保。据我所知，大部分连环杀手都深陷于第一位谋杀对象的泥潭，爱与恨与杀戮于他们并无二致。”

“而绝大多数连环杀手性欲倒错饱受性变态心理折磨，我只能称其为野兽的聪慧。”小猫先生呼吸急促，急迫的喘息令他与优雅渐远，却难以离间他和逻辑的坚实联盟。猫咪向来如此，遇强则强。

“呵，”螣蛇觉得有趣，但他更想听到眼前伶牙俐齿的猫咪发出更有趣的声音。吻住尚在组织语言辩论的人，唇齿交融间螣蛇竟还在心中暗自感慨没被牙尖嘴利的布偶猫咬出一口血腥气。无论多么锋利的人总归拥有柔软的嘴唇，湿热的口腔以及气息交换间迸发的原始欲望。

“我认为人类至高的荣冠，是美丽的临终。我一直是最虔诚的加冕人。但你恐怕并不愿意得此殊荣吧。乖一点，才是可爱的小猫咪哦。”螣蛇自顾自说着，尚不餍足地继续调高还未哽咽出声的人的痛感。

一切迥异的痛感都来自这副低沉磁性的嗓音，螣蛇确实机缘巧合下觉醒了痛觉操纵伴随性治愈术的异能，原本他该是稀少珍贵的声媒治愈系异能者，无数暗网组织愿意为他提供高薪和攻击型异能保镖。不过，在觉醒之前螣蛇就已经是更极端稀有的精神变态者。由毁灭和杀戮构造的精神宫殿里容不下渺小懦弱的治愈。基于自由调控痛觉和治愈速度的比例，螣蛇无师自通了一套更适用于他的虐杀技巧。看着一个又一个猎物陷入疼痛的罗网，痛哭流涕中抛弃所有尊严和风度却还是死在血泊之中甚至死不瞑目的快感令螣蛇深深着迷。

他建立LockP，招揽同他一样的异类，向这个无趣的世界叫嚣着杀戮的永恒魅力。懦弱守序和暴力忤逆同样镌刻在人类基因长卷之上，却在不同个体之中绽放着多样的配比。

Peoplepayforpeace，wepayfordeath.

Wearesatansdisciples.

就在螣蛇痴迷于颤抖痉挛的脊背时，小猫以平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捷挣开手腕处的领带，用尚未骨折的左脚踹开螣蛇落地，然后咬牙给自己正骨。骨节归位的刹那，被牙齿咬破的唇角鲜血混合逃离眼眸怀抱的泪水垂滴而下，跌落于赤裸弓起的脚背，粉身碎骨。被匕首割裂的伤口尚未愈合又被撕裂，半干涸的血痕又添新衣。

“NoManIsAnIsnd，neversendtoknowforwhomthebelltolls；ittollsforthee.”流畅而微微颤抖的英音流淌出咽喉，沾着血渍的匕首被毫不犹豫地插进螣蛇的肩膀。

螣蛇吃痛皱眉，却也没被激怒。拔出匕首扔到角落置之不理，殷红溪流沿着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奔流，于紧实而不夸张的腹肌处分流散去，最后隐没在暗银雕花的腰带洲际。他抱起脾气不好的小猫走向目前洁白如新但前途坎坷的床垫，顺手拽出一瓶润滑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