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走停停，先是跟着混迹市井的扒手学偷东西，又偷师学艺，练了轻功……过去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有把他当作累赘的父亲，有被他偷了东西气的脚的黑心富商，也有不怀好意想要利用他的人……

而当他害怕地揣着辛辛苦苦找来的几块树跑回家时，刚生几天的小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有着陌生胎记的女婴。

结不住动，方才堪堪压制住颤抖的声音。

后来母亲怀了，肚一天天大了起来，父亲工时不慎被砸断了，便没有地方再愿意要他了。

却唯独没有让他为自己的以后打算的人。

在麓漫长的沉默中，沈莺歌只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

他扬起脸问父亲，妹妹去哪了。

从他有记忆起，家里就很拮据，饥一顿饱一顿已是常态。

父亲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晴不明，那一刻，小小的他心生惧意，只觉得对方恍如鬼怪。

在这样的情形下，是没人有力他要不要读书，能不能识字，将来该怎么办的。

比起之前游刃有余的讨好与周旋，这伪装堪称拙劣，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朝容久使了个，两人便起准备离开。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止一次的，在半夜被父亲的怒骂与母亲的啜泣声吵醒。

临门前，她停下脚步：“比起一笔可能招来祸端的飞来横财，你不如在我们放你离开前先陪姜嬷嬷待几日，她会很开心的。”

他们能给他一副碗筷就已是恩赐了。

当时他脑嗡的一声，便弯下腰呕了起来。

那天夜里，桌上多了一碗汤。

灾难迅速消耗掉了附近所有能吃的东西，刚开始是河里的鱼，山上的野野兔，后来是草树……到最后，有人忍不了饥饿，开始去挖观音土。

无奈之下，小小年纪的他只好一力承担起了谋生的重任。

在父亲的大骂声中，他也不回地逃了家，并且再也没有回去过。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个时候母亲肚里的小妹生了，可因为饿得没有力气，母亲在生下孩后便力竭去世了。

后来灾横行，家徒四的他们便过得愈发煎熬，实在找不来吃的时，就只能蜷缩在炕上忍受抓心挠肝的饥饿。

他一边承担着大半的家务，一边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以求不要惹怒父母，否则便会招来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唾骂与毒打。

他亲看着村里那个原本五大三的汉，被饿得只剩一把包骨，又被胃里饱胀的观音土活活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