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歌打趣：“我们既住在您家中叨扰，又没什么能回报您的，这小事就还是让我来吧，不然我半夜睡觉都睡不安生。”

当然，略过了一些不必提及的细节。

闻言，姜嬷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皱缩起来。

不知是天生还是后来了九千岁之后养成的，他不论在哪里坐着，都能无形展一副睥睨众人的气场，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地痞氓，在他里好像都与大萝卜无异。

说到这里，她脸上笑意渐渐淡去，蒙着白翳的中笼上一层隐忍的期盼与担忧：“我们这些人家无权无势，比不得那些大人有手段，所以除了靠自己谋条生路，便只能相信人在天在看，我总想着多为他积些功德，要是将来有一日他遇到麻烦了，也有个人愿意伸手帮他一把，这就够了。”

她咽了唾沫压下那酸涩，笑：“好，我会转告他的，您放心。”

他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父亲，对她也基本是放养，甚至有时比沈莺歌更胡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你帮我把银给那孩送回去吧，”姜嬷嬷重新展开笑意：“我就是给他吃了几顿饭抓了药，都不值几个铜板，哪能收人家的银呢？再说，他小孩家家无依无靠的，还是得为自己以后的日攒积蓄才行！”

沈莺歌一直觉得，这人有个很神奇的能力。

沈莺歌望着姜嬷嬷，忽然就想起了沈非愁。

那笑声中气十足，听起来倒是比许多被酒掏空了的年轻人更健康些。

“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你不提我都忘了，不过你是怎么知的？”

听着姜嬷嬷絮絮叨叨的话，沈莺歌不禁一哽。

又陪姜嬷嬷聊了一会儿，沈莺歌才拿上那包银回到房内。

姜嬷嬷眉间刻的纹路皱起，她想了片刻，忽然“啊”了一声。

姜嬷嬷从惆怅思绪中回过神，抹了抹角笑：“瞧我说这些啥，对了，小应啊？”

听到这话，沈莺歌立即明白，应该是容久带麓回来后不小心了动静，而这动静大到耳背的姜嬷嬷都听到了，也难怪对方会有这样的想法。

御驾之侧也好，幕天席地也罢，不别人是谄媚讨好，还是指着他的鼻骂，他都能表现视对方如无的泰然自若，然后等对方洋洋自得时端了人家的老巢。

容久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一旁喝茶，对怨气冲天的神偷视而不见。

“我在，您说。”沈莺歌应。

听完她的话，姜嬷嬷连连：“对的对的，我记得那小娃娃！不过我帮他，只是看不得孩受苦……你也知，我那大儿是死在战场上的，现在只剩一个小儿也了伍……”

有那么金贵。”

沈莺歌也没隐瞒，把昨晚麓来送银的事跟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门时，麓正在往拼起的两张桌上铺被褥，一张尚显稚气的脸皱着，像是很不服气，又碍于某人在场不敢多言的样。

“你这小伙，还怪会哄人得嘞！”她摸索到沈莺歌的手背拍了拍：“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方才你哥回来后我好像听见你们屋里有响动，怕是他不小心磕碰着了，便想过去看看。”

略一思索，沈莺歌尽量委婉地提了下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