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言之凿凿的陆景登时被噎了一下，他咕哝：“我那是，那是让着你！本少爷从不对女人动手！”

唯有如此，才能平复这日日夜夜积攒的恨意与怒火。

从屋外走来的李婶端着一碗醪糟汤，她脸上还有未的泪痕。

她端着碗来到床边：“丫，李婶熬了你最喜的汤，起来喝一吧。”

退两难的沈莺歌和心意已决的白都不由得被他惊了一下，两人齐齐扭看向陆景。

倒是白毫不避讳，直言：“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揍谁？”

“好，我去端，你们陪她说说话吧。”

恨意已然在幼小心灵中扎，愤怒是燃毁灭的火，唯有仇人的鲜血能够平息这熊熊烈火。

“我知！我知的，以前我也听说过有人被砍，娘亲也不让我看，说看了会噩梦，可是那又怎样呢……如果将来，阿娘还愿意来梦里见我，我就把这些通通告诉她，让她知，害她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是我亲看到的！”

“不行！”沈莺歌当即厉声拒绝，待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些，又不禁下语气轻声劝告：“你知砍意味着什么吗？我知你恨那些人，大哥哥也答应你，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你不必……”

因为如果今日换成是她，是杀害沈非愁的人即将被正法，那不论有多少人挡在面前，她都一定会赶过去，甚至亲手握上屠刀砍下凶手的颅。

沈莺歌站起走屋外，直走到屋里人看不到的地方时，才缓缓叹了气。

而更令沈莺歌震惊的，是白太过。

小小的脸上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白！我……我陪你去！”

见沈莺歌沉默，白也有些忐忑地抠着被角，不过她的神从始至终都未曾退缩，两人无声对峙着。

一般孩面对唯一血亲的离世，会懵懂无知，会失声大哭，但很少会说要亲看凶手被死这样的话。

陆景皱了皱鼻，起并不宽广的膛：“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你想亲看凶手伏诛，我陪你！以后你娘亲不在了，要是有人欺负你，我……我就帮你揍他！”

要让死者亲属认领尸骨。

让一个年幼的孩去旁观行刑，她不想也不该，可偏偏白说的话让她没有办法拒绝。

可小小年纪的白远比她想的要更为聪明，聪明到不需要她解释，就已经猜到自己的娘亲是被东集市那伙地痞杀害。

正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陆景突然凑到白边。

沈莺歌诧异地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莺歌甚至已经好了会被白迁怒，甚至愤恨的准备。

与其让她们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直面那样凄惨的一骨骸，不如她先告诉白，让她也能有时间接受这个残忍的真相。

沈莺歌看着白的睛，一时竟陷失语。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打断。

说着，她还转向沈莺歌和陆景：“厨房里我还多盛了两碗，你们也去喝吧。”

听到这话，李婶愣了下，不过在看到白破涕为笑的笑容时，还是不由得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