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久手中长刀如绣刀一般细窄，但却更长两寸，弯一锋利的弧度，鳞状暗纹蔓延刀，在靠近刀柄镌刻着“三更”二字。

容久将她轻微的肢颤抖尽收底，如同靠蚕别人恐惧为生的鬼魅，餍足叹息。

刀尖贴着沈莺歌的颊侧划过，如玉指骨握刀柄，传来盎然杀意。

方才他一时没发作，不过是想等沈莺歌被激怒，好顺理成章一并除去，却没想到她竟忍住了。

因用料特殊，血在刀上如珠般滴落，完全不留痕迹，此时已同鞘时一般雪白如新。

寸余长的伤疤斩断眉横亘至下，连都黏连起来再睁不开，蜈蚣状的伤疤实在丑陋，与另一只澄澈明亮的眸形成鲜明对比。

容久丝毫不在意众人心思，中暴戾玩味的笑意落在沈莺歌上。

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雪，盈盈飘落在他的面之上。

沈莺歌见过，那张面之下的直鼻梁和双，薄成锋，殷红如血，实如锦上添，人间绝。

如墨长发只用一红发带束在脑后，愈发显得面如朗月目似寒星，只是这般俊秀的面容，偏生左覆着黑罩，似有疾，生生割裂极不和谐的狰狞。

容久下颌微动，扬眉睨她：“好看吗？”

沈莺歌对自己心修饰过的伪装信心满满，于是毫不心虚地看了回去。

沈莺歌颔首盯着地面，沉稳：“小的自然是用不起这般名贵的香料，不过是曾有幸见过一次罢了。”

“懂得不少，只是千里香产自番，大雍境内千金难寻，你一个小小的捕快又是怎么知的？”

一双长眉斜飞鬓，桃尾风缱绻，长睫扫过时，便在苍白睑投落一片影。

上天实在偏他，才会给了这样一副每寸肌骨都好似心雕琢过的俊相貌。

她咬下，克制住本能的恐惧：“大人，小的不敢欺瞒，尸上的味名曰千里香，虽清新淡雅，但衣布料之类却极易附着上这香气，且一旦沾染便经久不散。”

容久眯打量片刻，刀尖一挑，罩系带断开，她的左。

不似初见时那般癫狂无状，此时的容久才是众人中暗传的“玉面修罗”。

沈莺歌被锐利寒意激起一疙瘩，浑汗都竖了起来。

“确实有小聪明。”

裴长安站在容久后也被吓得不轻，虽然他方才恼怒陆捕将自己牵扯去，却没想到容久竟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取了对方命。

她着刑捕快的劲装短打，腰柔韧。

预兆的杀戮，未曾显任何端倪，就要了一条活生生的命。

容久不置可否，刀尖游移，抵上沈莺歌的下，迫使她顺着力抬起。

她兀自神，只听见从面中落一声喜怒不明的低笑，这才蓦然从回忆中离。



容久神锐利，在她用来掩藏左异瞳的伤疤打量许久。

只是他目似沉渊，幽晦暗，打碎了桃天生的几分情，却有着在生杀中淬炼的寒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