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几乎有几分钟没法反应过来，之后他开始忍不住浑颤抖。

“你一直在这里？”

“小昭，你愿意跟我姓吗？”崔月隐的声音中有沉又激昂的情，他继续说：“我的孩，我的继承人。”

崔月隐将他拥怀中，他是极其大的混血儿，黑发与五官几乎都是东方的，近一米九的让他远观时就给人优雅又沉重的压迫，留昭几乎被他整个人拢怀里，他闭上睛靠在他肩，低声说：“他们都是阿弥的孩，只有你，只有你是我的孩。”

崔月隐叹息一声，他想着即将开始的游戏，崔蕴石黑的睛……然后他突然又想起了另一双黑的睛，那个有着有着一黑绸缎般长发的女孩。他突然想，如果当时他们真的去了南极，或许他们现在是一对离群索居的侣，在文学的意义上，那样的生活比他现在更称得上幸福，被赞颂的、恩慈的、朴素的生活。

“过来。”崔月隐对着他伸手，留昭看着他黯淡消沉的情绪，忍不住好奇和想要旁观的心理，拿着杯坐了过去。

他要我跟他姓？他要我跟他姓？！

这微妙的信息差让留昭对他更好奇，他会跟我说什么？会跟我说他年轻时的往事吗？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大雪之后一切格外寂静，直到夜重，他穿着拖鞋下楼，别墅里只有走廊亮着三三两两的灯，崔月隐闭目靠在沙发上，有些提不起神叫人。

如果去了南极，就会错过他。

崔月隐没有说话，孙思问他是否需要过来这边，崔月隐被他逗得笑声来：“老孙，好好待在那里，姨母很快就要回家修养了。”

这个本来应该安到他的念突然让崔月隐一阵恶心。

他居然一直照阿弥的要求在扮演父亲。这简直像她的一个恶毒谋，让他们之间没有一私密的、心灵共通的时刻，一想到他在和循心中的面貌，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父亲”，崔月隐就不能不觉得遗憾。

他对自己的念到饶有趣味，都说人会在脆弱时想起母亲，难阿弥和两个孩的离开真的让他痛苦到如此程度吗？他很确定和循都还会回来，他们毕竟是崔家的孩，一个还是他的继承人。

他准备问崔月隐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想起沈弥要和他离婚的事，留昭又觉得他现在可能没有心情讲话。

不过想到她，他又想到了那个孩，他想起他们一起在森林里散步，日本乡村的夜晚里，他们一起在可笑的禅修会上打坐，他们一起看过很多电影，他带着他从飞机上一跃而下，可惜他完伞就被吓得烧……他是他人生中一起渡过最多私下的、亲密时间的人类。

或许我应该带留昭去见她。

他以为

崔月隐低声问，留昭也看见了他，有些奇怪地说：“我一直在啊。”

虽然他相当确定对方邀请他去南极只是为了让他受苦。

他边的一条狗居然也觉得他需要安。

一光突然投在他上，崔月隐睁开看过去，走廊的房间打开了，穿着睡衣、光着脚的少年一路打开他边的灯，拿着杯走来。

他已经知了崔月隐全的秘密，但他却不知他知了。

崔月隐突然想，他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母亲，他的生母，她一定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毕竟她还没有葬崔家的祖坟，何婉那边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