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惊棠没理他，继续：“陛下不信任臣，却又忌惮臣，于是千方百计夺了臣的权力，叫定北侯府沦为朝中笑柄……陛下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也觉得，定北侯府不会谋反？”

他顿了顿，对上昭明帝惊恐的目光，弯着睛笑起来：“臣受人之托，来送陛下上路。”

他叫李则渊，不仅是李则渊，还是已故镇南王李聿的独。

从朱成钧谋反到季则渊围城，这才多久，皇中已经没有外人了。

季则渊手指狠狠一，桌案都要碎了，面狰狞：“你说什么！”

徐婉仪目光闪动，没有吭声。

此时季则渊还在帐中坐镇，手边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文书——宁乘风叫人送过来的，什么都有，也不知有什么好看，不如回去陪晏惊棠。

昭明帝一下跌在地上。

理他都明白……李则渊攥了拳，可他不到。

大风过境，战后的土地上风沙如同雪片似的飞舞，迷了人，叫人心焦。

忽然，外面有一个士兵连带爬地冲来，跪地呼：“不好了将军，定北侯造反，闯皇挟持了陛下——”

晏惊棠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弱，一时间竟也挣扎不开。

来不及细想，他将桌案一推，起朝外走去。

你等等我，就这一次。

他叫他世。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名字。

他得救他。

见了晏惊棠，他一下从龙床上弹起来，回光返照似的抓住他的手腕，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惊棠，你救救朕，云妃那毒妇，李泽玉那逆，他们把朕囚禁在这里！他们要谋反！”

季则渊想到了那一堆账似的文书，想到晏惊棠莫名其妙的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声问：“你跟李泽玉，你们两个背着我了什么？”

昭明帝的表情僵住了，抓住他的手放开，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问：“你是什么意思？”

李则渊翻上，朝着皇一路狂奔，从未有一刻如此心焦。

“没什么意思，”晏惊棠拂了拂被扯的衣袖，从袖中掏一把短刃，慢悠悠，“陛下叫臣救你，可臣现在自难保了，如何能救你？”

弑君叛国是重罪，是天下之大不韪——而后不是谁了皇帝，晏惊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闭上嘴不再问，只飞快地往前走。

后来遇见晏惊棠，一言不合问他真名，他母亲姓沈，小名小雀儿，所以他告诉晏惊棠说他叫沈榷。

宁乘风对上他通红的，一字一顿：“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皇帝死。我们那么多旧人都跟着你，是想要为王爷平反，要给死去的人一个清白公正的代，要续上镇南王府的荣光……你需要这些兵，你明白的，世。”

刚刚了帐，宁乘风就从旁边快步跟上来，好像等了他许久似的：“待会儿了，要说什么要什么，你都知吗？”

这是晏惊棠在中一路走下来的受。

少时落在外，被李泽玉救端王府，影卫给他编号，寅字第九，所以叫寅九。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后悔莫追……”太后的手指着佛珠手串不断拨动，中念念有词。许久，她睁开浑浊的，喃喃，“是哀家了错事，要下地狱的。”

寝殿中，昭明帝躺在榻上，就这么几天，他好像一下就老了，发也白了许多，人好像也生着病，面庞枯消瘦，好像命不久矣。

什么造反？晏惊棠怎么可能会造反——他怎么跑去的？

“那糟老有什么难杀的得到晏惊棠手？”季则渊情绪有些失控，吼，“不需要他，不需要他我也一样可以报仇！”

李泽玉早在他将军府时就与他分开了，为了撇清系——现在正不知躲在哪看闹呢，晏惊棠左右无援，索没挣扎，只是叹了气，轻声：“陛下不信任臣。”

他对着这一堆枯燥乏味的东西，近乎生了撂挑不的情绪。

晏惊棠，他想。

昭明帝哆嗦着抓住他：“朕信任你！朕当然信任你！兵，财富，人……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救救朕！”

爹娘死后，鲜少有人这么叫他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就算没有季则渊帮衬，李泽玉和云妃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李修宁这千万里长大的皇，折在他们手里，不冤枉。

再后来少年气盛，因为一些小事离开定北侯府一走了之，又改了个名叫季则渊。

“不属下那什么，都是为了您好，”宁乘风沉声，“大殿下说得没错，晏氏不倒，西北军就不会是您的。”

，只是抬看了看外面风起云涌的天，意味不明：“要变天了。”

他一路走到昭明帝的寝殿，居然都没有一个人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