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听得我都大了，你小平时结结，怎么说起画一一的，”审讯官不耐烦地打断对方，又将视线望向车窗外：“虽然没怎么听懂，不过你有一倒是说的不错，这位掀起战争的叛军，终于也要自苦果、好好尝尝死是什么滋味了。”

从车厢被拖下来后，慕容复被机械士兵拎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刚开始是在室外，大雨倾盆而下，将他全淋得透，随后很快室内，然而相比充斥着风雨嘈杂声响的室外，建筑内实在安静得过分，除了机械士兵行走间发的咔嚓咔嚓机括运转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声在耳边回。

伴着这句冷喝，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闪雷，惨亮的雷光映照下，被遮住睛的青年脸上浮现骇人的凶戾，无形的杀气从他森白的齿间迸发，将艺术生骇得往后猛仰，背直直撞上的车辆作台边沿，引起一阵烈的闷痛。

“我明白了！”艺术生突然叫一句，无视审讯官稍显刻薄的话，他从怀中掏一本掌大小的册，又在袋里摸一截短短的炭笔，右手执笔左手拿册疯狂涂抹起来。

“知那是什么地方吗？”手指指向那栋暗灰的建筑，审讯官脸上又现了那怪异莫名的笑容：

“呵，军法下辖的‘行刑’，被我们戏称为屠宰场的地方，去里面的人类没一个不是横着来的。也是，照军激派那群疯对人类的极端态度，他们早该手了，拖到今天才下令决那位导师，估计保守派也费了好一番力气。”

没心思理会肯定已经变得红的背，艺术生心脏狂不止，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老师之前所说的蛟龙之意：

“这就是你说的人鱼？”审讯官砸吧了一下嘴，说不是厌恶还是惊讶。

“不完全是，只是对神韵的刻影，”艺术生一边涂抹，一边快速，他似乎是在向审讯官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我真正想画的，不是单纯的弱小人鱼为了幻梦自愿引颈受戮的故事，而是外表唯内里凶恶的献者，为了追逐泡影般的理想梦境，一边狂地向世界播撒死亡的，一边声唱着动人无比的歌谣踏虚无的永逝……”

……

四下扫视几，确定舱中只有自己一人的座位，慕容复不由满腹狐疑，这次不提审自己了？

“这个时代的人类，不需要艺术，只需要枪炮！”

闪雷过后，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车中再无人声说话。伴随着雨滴敲打车窗车的嘈杂声，他们在一片死寂沉闷中到达目的地。车辆刹稳，机械士兵将慕容复拖下车厢，艺术生则仍双无神地呆坐在座位上，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嘿，回神了。”审讯官在旁边叫了一声，透过车窗望着慕容复被机械士兵拖一栋暗灰的大建筑，他也不回地对艺术生：“怎么，被吓到了？我说你小胆儿大，真敢捋虎须啊，人哪有伤你往哪儿戳是吧……”

睁开所见又是一阵刺目光，几乎让他以为回到了几天以前的审讯室，但缓过来后他才发现，这并非以前那个仄狭小的房间，而是一个类似大型金属舱的装置。

“虽然很多脍炙人的文艺作品将人鱼描绘成柔丽的模样，但在人类最早期最原始的简陋故事里，人鱼其实是海洋里凶恶无比的捕者，象征着死亡与噩梦。”

“喂，小，走火了吧你。”审讯官回嘟囔了一句，见艺术生不作回应，直接探去看，只见随着艺术生写写画画，纸上渐渐浮现一个尖牙暴起、面容扭曲的凶恶形象，睑下方的几枚细小鳞片暗示着其人鱼的份。

一位堪称天之骄的存在，怎么可能对艺术一窍不通？

艺术生顺着审讯官的动作望去，夜间暴雨如注，隔着雾蒙蒙的车窗，冷的白路灯光下，那栋暗灰建筑大门闭，似乎匍匐在黑暗中正择人而噬的贪婪凶兽。

就这样蒙着睛被拎了一路，直到绑缚在某个座椅上后，慕容复脸上的罩才被取下。

炭笔在手中“啪”的一下折断，艺术生愕然望向审讯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人类青年脸上的杀气并非伪装，相反，那是只有亲手沾过鲜血才能会的凶戾狠辣。而他也终于确信，这位人类并不仅仅是资料上那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学者，更是传说中煽动战争导致无数人死亡的叛军领袖。

突然，前上方一金属引了他的视线，这是……慕容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